除夕的傍晚,許家村上空飄著劣質鞭炮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各家各戶難得飄散出來的燉香氣,將這個貧瘠的村落籠罩在一層虛假的繁榮之中。
許家正房的門閉著,往年這個時候,張翠花頂多捨得切兩片薄得的熬一鍋白菜湯,全家人還得眼地看著那點油星子咽口水。
許意站在西屋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木桌前,手裡拎著一塊足有兩斤重、瘦相間且紋理清晰的帶皮五花。
這塊品質極佳的豬是趁著下午去公社扯謊的功夫,從隨超市的生鮮冷鮮櫃裡挑細選拿出來的,此刻正散發著新鮮類特有的微腥氣息。
正房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張翠花那雙倒三角眼瞬間鎖定在許意手裡的五花上,嚨裡不控制地嚥了一大口唾沫,滿眼貪婪。
許老太拄著柺杖隨其後,看到那塊晶瑩剔的,渾濁的老眼立刻冒出綠。
“你個死丫頭,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大過年的割塊孝敬長輩!”
許老太理所當然地出那雙乾枯的手,邁著急促的步子就想把那塊五花奪過去,“趕給你媽,讓你媽切片白菜燉了,正好給你弟弟和婉丫頭好好補補子!”
許意手腕微轉,那塊五花輕巧地避開了許老太乾枯手指,穩穩地落在案板上。
沒理會許老太的囂,直接從兜裡出陸徵送的那把軍用匕首,拇指練地挑開卡扣,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線下閃著寒。
沒有半句廢話,許意手起刀落,鋒利的匕首輕而易舉地切開厚實的豬皮和脂肪,發出微弱的哧哧聲。
那塊兩斤重的五花很快就被切了麻將塊大小、厚薄均勻的塊,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瓷盆裡。
張翠花看著許意那副明顯是準備吃獨食的護食架勢,立刻雙手叉腰扯開嗓門嚎起來:“你個喪門星想幹什麼!這既然進了咱們許家的院子,那就是許家的共同財產!你難道還想揹著長輩吃獨食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許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端著裝滿塊的瓷盆走到院子角落那個廢棄已久的黃泥小風爐旁,練地引燃乾柴,架上自己從廢品站淘來的那口鐵鍋,將五花盡數倒燒熱的鍋中。
高溫瞬間將裡蘊含的富油脂了出來,伴隨著一陣劇烈且清脆的滋啦聲,濃郁的豬油香氣在院子裡散開,瞬間蓋過了村裡其他人家那點可憐的味。
許意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八角、桂皮和幾粒冰糖扔進鍋裡,作利落地翻炒上後,倒清水嚴嚴實實地蓋上了鍋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讓許家其他人十分煎熬。
紅燒那甜膩醇厚的香味順著門拼命往正房裡鑽,饞得許家那個被慣壞的胖孫子在炕上滿地打滾哭鬧不休,林婉也忍不住頻頻向外張,用手帕掩著暗自吞嚥口水。
天徹底暗了下來,許意掀開鍋蓋,濃郁的白蒸汽騰空而起。
鍋裡的湯已經被收得濃稠紅亮,每一塊五花都裹著人的糖,在沸騰的湯裡微微,散發著香。
拿過一個海碗,毫不客氣地將鍋裡九以上的紅燒連同濃郁的湯全部盛進自己的碗裡,那巍巍的塊甚至在碗口堆了一座冒著熱氣的小山。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許老太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與貪婪,拄著柺杖衝出正房,指著許意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黑心肝的小畜生,家裡長輩還沒筷子,你竟然敢把全都盛走!你今天要是敢吃一口,老孃就讓全村人來看看你這副不孝的臉!”
林婉適時地跟了出來,眼眶微紅地看著許意碗裡的,用那種極其弱且委屈的聲音說道:“姐,你怎麼能這樣自私呢?年紀大了,弟弟還在長,你就算再怎麼生家裡的氣,也不該在大過年的這天連口都不給長輩留啊。”
許意端著那碗沉甸甸的紅燒,轉面對著氣急敗壞的許老太、張翠花以及試圖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的林婉。
冷笑一聲,直接當著們的面,夾起一塊巍巍、油汪汪的紅燒,從容不迫地送進裡。
而不膩的油脂溢滿口腔,許意故意咀嚼得十分清晰,將那份極致的滿足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許家人那幾雙快要噴火的眼睛面前,連一滴湯都沒浪費。
“這是我自己花錢買的,鍋是我自己架的,柴是我自己撿的,就連這口風爐也是我自己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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