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嬸的嗓門極大,這一嗓子下去,原本在地裡幹活的、在路邊拉家常的村民們全都呼啦啦地往許家院子裡湧。
林婉臉慘白,手忙腳地拿起勺子想把那些灰土攪散,可草木灰一進熱漿就迅速擴散開來,原本潔白的豆漿瞬間變得灰濛濛的,還漂浮著不黑的穀殼碎片。
“你幹什麼呢!”
許意猛地推開門,幾步到灶臺前,一把奪過林婉手裡的木勺。
“姐……不是,我沒有……我只是看火太旺了,想幫那火一,不小心把紙包掉進去了……”林婉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不停地往後。
“火?火你往鍋裡?”
“林婉,你這雙手可真夠勤快的,這指裡還沾著草木灰呢,要不要我帶你去大隊部,讓支書當眾幫你洗洗?”
此時,許家院子裡已經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張翠花和許老太也從正房裡衝了出來,看到這場面,張翠花第一反應就是護著林婉。
“許意你放手!你個死丫頭想幹啥?婉丫頭好心幫你幹活,就算不小心弄髒了點東西,你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嗎?”張翠花衝上來想掰許意的手,卻被許意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好心?媽,你睜大眼睛看看這鍋裡是什麼!”
“這是我花錢買來的黃豆,是我辛辛苦苦磨出來的漿。林婉這一包土撒下去,我這幾十塊錢的生意就全毀了。這好心?這不是毀我生意嗎!”
王大嬸這時也從牆頭上跳了下來,拍著大在人群裡嚷嚷:“我親眼看見的!林婉那紙包裡裝的全是髒東西,趁著許意不在,鬼鬼祟祟地往鍋裡倒!我這雙眼睛可沒老花,看得真真切切的!”
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聲音傳到了林婉耳中。
“哎喲,這林婉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咋這麼毒呢?”
“就是啊,人家許意賺點錢容易嗎?這可是毀人財路啊。”
“讀書人?我看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這種缺德事兒也幹得出來。”
林婉聽著周圍的指責聲,覺臉上火辣辣的。
平時最在乎名聲,哪過這種辱?
“我沒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婉捂著臉哭了起來,試圖用眼淚來博取同。
“各位鄉親,大家夥兒都看見了。林婉今天壞了我的買賣,這鍋豆漿值多錢,大家心裡都有數。我許意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是不小心,那這損失,林婉你是不是得賠給我?”
林婉哭聲一頓,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意。
“賠?你要我賠多?”
“不多。”許意出三手指,“三十塊錢。這鍋漿能出五十斤豆乾,我賣兩錢一斤,加上我的人工費和柴火費,三十塊錢已經是我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給你打折了。”
“三十塊錢!你搶錢呢!”張翠花尖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許老太也拄著柺杖在旁邊幫腔:“你個喪門星!想錢想瘋了吧?自家人壞點東西還要賠錢?我看你是想死你妹妹!”
許意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那張昨天剛領的結婚證。
“媽,,你們搞清楚。我現在已經跟陸徵領了證,戶口也遷出去了。我現在是陸家的媳婦,這生意是我個人的財產。林婉毀了我的財產,要麼賠錢,要麼我現在就去公社派出所報案,說有人蓄意破壞生產,搞壞集副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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