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颳過許家村禿禿的樹丫。
許意推開虛掩的院門,一腳踩在凍得堅的土路上。
攏了攏那件嶄新的藏青燈芯絨外套,將下排純白的高領裡,腦子裡快速盤算著昨晚聽到的那個兩百塊錢賣契計劃。
許老太和張翠花那對婆媳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為了幾百塊錢的彩禮,真打算把綁去隔壁王村給那個打死過人的傻子當媳婦。
單打獨鬥防不勝防,現在迫切需要把昨晚構思好的計劃提上日程。
還沒走出巷子口,一個高大拔的影就擋住了去路。
陸徵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寬闊的肩膀上落著一層薄薄的晨霜,顯然已經在冷風中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手裡提著兩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方塊,冷的臉龐在初冬的晨中顯得稜角分明。
許意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陸同志,這麼早在這兒當門神?”
陸徵沒有理會的調侃,直接走到面前。他將其中一個較薄的牛皮紙包遞了過來,紙包的邊緣摺疊得整整齊齊,著一軍人特有的嚴謹作風。
“你的錢。”
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許意接過紙包,昨天才在縣城國營飯店把這筆錢借出去,滿打滿算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縣城公安局的關係打通了?”
許意將紙包揣進外套口袋,隨口問了一句。
陸徵點了點頭。
“剩下的流程走得很快。下個月初拿正式的調令,直接去縣刑偵大隊報到。”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許意清楚這背後肯定不了一番複雜的利益博弈。
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陸徵在部隊裡拿命換來的那些軍功章,以及他那子誰也不敢惹的狠勁。
“恭喜陸隊長端上鐵飯碗。”
許意大方地道賀,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讚賞,“看來我這筆風險投資的回報率相當可觀。”
陸徵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明豔的人,整個人著一子野。
他將手裡那個稍大的牛皮紙包遞了過去。
約約的甜膩油香味順著冷風飄進了許意的鼻腔。
“這是利息。”
陸徵的語氣依舊生,但遞東西的作卻放輕了許多。
許意手去接,冷風吹過,原本白皙的手背暴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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