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槓在村道上顛簸,停在土牆前。
陸徵長支地,了發的剎車把手。
許意從後座跳下來,整理了一下外套下襬。越過荊棘條,看向院子裡那三間土坯房。
這裡遠離許家村的中心,四周全是大片荒廢的野地,連一聲多餘的狗吠都聽不見。
陸徵推著腳踏車進院子,將車把隨意地靠在枯井旁邊。他轉過,高大的軀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北風。
“房子很破,比不上許家堆柴火的偏房。”陸徵指著木門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許意沒有接話,直接邁開步子走到門前,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線昏暗,滿是黴味和泥土氣息。缺了一條的八仙桌靠牆撐著,角落裡的板床上只鋪著一層乾癟發黃的稻草,連一床像樣的棉被都沒有。灶臺上的那口生鐵鍋更是結滿了厚厚的一層紅鏽,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葷腥和熱火了。
這確實是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家。
許意走到八仙桌前,掏出分家文書和戶口遷移證明,在桌面上。
接著,拿出了那張印著紅星和最高指示的獎狀式結婚證。
“我許意做買賣,從來沒有中途撤資的道理。”許意轉過,直視著跟進屋的陸徵,“許家那個吸的魔窟我已經徹底擺了,從今天起,我的戶口在這個院子裡,這裡就是我重新洗牌的地盤。”
陸徵站在逆,低頭看著桌上那幾張薄薄的紙。
他拇指在紙張邊緣挲了兩下,隨後將其摺疊,放進口袋。
“許家人不會就這麼算了。”陸徵拉過一條長凳,用袖子隨意抹去上面的灰塵,“許老太吃了大虧,那間豆製品作坊裡的東西也被砸了個稀爛,他們肯定還會在背地裡使絆子。”
“作坊砸了可以再建,手藝長在我的腦子裡,誰也搶不走。”
許意毫不客氣地在長凳上坐下,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舊的作坊在村委倉庫,人多眼雜,林婉那種綠茶隨時能進去投毒搗。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搬遷,許老太這一砸,倒是替我省了不事。”
許意抬起右手,指著外面那片空曠的荒地。
“這個院子雖然破,但地方夠大,而且足夠偏僻。我打算在枯井旁邊搭個棚子,重新盤兩個大灶,再弄兩臺新石磨回來。以後,我的豆製品作坊就開在咱們自己家裡。”
陸徵看著規劃的樣子,眼底有些波。
他原本以為會嫌棄這裡的破敗,沒想到不僅沒抱怨,還能在狼藉中找到反擊的籌碼。
“搭棚子和盤灶臺的活兒給我。”陸徵站起,將袖子高高挽起,出結實有力的小臂,“明天我去鎮上廢品站淘點便宜的磚頭和油氈紙,兩天之就能把棚子給你支起來。”
“痛快。”許意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把這個狗窩收拾出一點人味兒來。我可不想晚上睡覺的時候,有老鼠在我的被窩裡開會。”
立刻下那件嶄新的藏青外套,小心翼翼地掛在門後的木釘上,只穿著裡面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你去井邊打水,越多越好,順便把院子裡的雜草和碎石頭清理乾淨,留出搭棚子的空地。”許意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陸徵沒有廢話,轉拎起牆角的兩個破木桶,大步走出了屋子。
聽著院子裡傳來轆轤轉的吱呀聲,許意立刻背過去。
深吸一口氣,意念微,直接連線上大腦深的那個隨超市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