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許家村村口的打穀場上，已經排起了十幾米的隊伍。
北風呼嘯，卻吹不散人群裡的熱氣。
李桂蘭掀開蓋在木盆上的厚棉被，一濃郁的豆香混合著熱氣，瞬間在冷空氣裡散開。
白生生的豆腐塊在案板上巍巍地晃。
“給我來兩塊！”
“我要半斤豆乾！”
張三丫手腳麻利地收錢，李桂蘭手起刀落，切好的豆腐裝進村民帶來的瓷碗裡。
許意穿著件厚實的藏青棉襖，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面前放著個生鏽的餅乾鐵盒。
票和幣不斷落進鐵盒，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不遠的土牆拐角。
林婉死死盯著那個裝滿錢的鐵盒，攥著拳頭。
咬著下，轉頭看向旁穿著舊中山裝的男知青陳建國。
“建國哥，你看我姐，賺了錢也不管家裡死活。”
林婉眼眶泛紅，聲音著委屈，“做豆腐能有多難？咱們知青點有手有腳，難道還比不過一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村婦？”
陳建國平時就對林婉有意思，被這幾滴眼淚一激，立刻起膛。
“婉兒你別哭，不就是磨豆子煮水嗎？咱們知青點人多力量大，今天就做！肯定比做得好，賣得便宜，搶的生意！”
幾個想賺外快的知青一拍即合。
大家湊了五塊錢，去隔壁村收了半袋子陳年黃豆。
中午，知青點的破灶房裡作一團。
濃煙順著門往外直冒。
“咳咳咳！這柴火怎麼點不著！”陳建國被煙燻得滿臉黑灰，眼淚直流。
林婉捂著口鼻站在門口，看著盆裡泡了不到兩個小時、乾癟發的黃豆，心裡發虛。
“別管那麼多了，直接上磨！”著頭皮指揮。
幾個男知青流推磨，黃豆沒泡，石磨轉得極其費力，發出刺耳的聲。
磨出來的豆漿稀稀拉拉，還混著沒挑乾淨的沙子。
倒進鍋裡大火一煮，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婉兒，這味兒對嗎？”一個知青捂著鼻子問。
“沒事，多熬一會兒就香了。”林婉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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