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正坐在炕上整理明天要用的票據。
啪。
陸徵把布褡褳扔在炕桌上。
褡褳口散開，出裡面一捆捆紮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和各種全國通用的糧票、工業券。
“縣城黑市的貨款，全在這裡了。”
陸徵拉過長凳坐下，拿起桌上的瓷茶缸，仰頭灌下大半缸涼水。
這半個月來，他不負責村裡的送貨上門，更把許意做出的那批便於儲存的五香腐和香菇醬，直接打通了縣城黑市的渠道。
有他那些退伍的戰友在各個關卡暗中照應，這條運輸線走得極其穩妥，沒有出過半點岔子。
許意解開扎錢的皮筋，把這一大堆錢和鐵盒裡的散碎票匯攏在一起。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炕桌兩邊，開始盤點這一個月來作坊真正的總利潤。
數字越滾越大。
許意把最後一張十塊錢在最上面，用紅藍鉛筆在賬本上寫下最終的合計金額。
四百二十六塊八。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二十多塊的七十年代，這是一筆讓人眼紅的鉅款。
“本錢已經翻了十倍不止。”
許意把賬本推到陸徵面前，“這條線跑通了，下一步，我打算去縣城租個正經的門面。靠這幾口大鐵鍋和小打小鬧的黑市易，吃不下我要做的盤子。”
陸徵低頭看了一眼賬本上的數字。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從口袋裡出一把帶的匕首，隨手扔在桌角。
匕首的木柄上沾著乾涸的暗紅跡。
“今天過鄰縣那道樑子的時候，上幾個眼紅想截道的車匪。”
陸徵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許意作一頓，視線落在陸徵那件被劃破了一道口子的布外套上。
“人理乾淨了？”
“廢了領頭的一條胳膊，剩下的全綁了扔在派出所門口。”
陸徵抬起頭，直視許意，“路線我已經徹底蹚平了，以後不管你往縣城運多貨，沒人敢一指頭。”
許意看著對面這個高大的男人。
這就是選擇陸徵作為合夥人的原因，這個男人有著絕對的武力值和掌控力，能夠完填補在安全方面的短板。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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