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實?”
許意雙手撐在桌面上,子微微前傾,目越過那堆鈔票,直刺林婉因為震驚而慘白的臉。
“林婉,你管每個月十八塊錢的死工資踏實?你管每天在車間裡吸著飛絮、幹著千篇一律的活計高貴?”
許意隨手拿起一捆大團結,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一捆,是一千塊。是我昨天一天的淨利潤。”
將那一千塊錢直接扔在林婉腳邊的泥地上。
“你引以為傲的鐵飯碗,你需要不吃不喝在紡織廠幹上五年,才能賺到我昨天一天的錢。你所謂的穩定,不過是穩定地窮,穩定地一眼到老。”
林婉雙發,死死咬住,渾止不住地抖。想反駁,想大聲斥責許意這是在炫耀,可嚨裡卻像塞了一團破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許意直起子,眼神中著一居高臨下的從容。
“你笑我拋頭面,笑我是二道販子。可你知不知道,省城最大的日化廠廠長,昨天親自請我吃飯,求著我拿下全縣的獨家代理權。你上的那件引以為傲的工裝,它的原材料供應商,馬上就要變我意想超市的合作伙伴。”
許意一步步走下臺階,近林婉。
“格局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你搶走了許家親生兒的份,以為就能搶走我的人生。但你永遠不明白,能決定一個人高度的,從來都和什麼狗屁份、鐵飯碗無關,全憑腦子和膽識。”
許意停在林婉面前半米,聲音冰冷。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在為我鋪就一條通往省城、通往全國的康莊大道。而你,就抱著你那十八塊錢的鐵飯碗,在這條泥路上慢慢熬吧。”
王大姐和劉大姐此刻早已經悄悄鬆開了挽著林婉的手,不聲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臨時工扯上關係,惹惱了眼前這位財神爺。
“哎喲許老闆,您別跟一般見識!這丫頭剛進廠,不懂規矩瞎咧咧。”
王大姐滿臉堆笑,趕忙上前,“那什麼,海鷗牌洗髮膏給我拿兩瓶!不,拿四瓶!”
許意收回視線,瞬間換上和氣的笑臉。
“沒問題。王姐是吧?今天進店的顧客,洗髮膏一律九折,算是我給各位街坊賠個不是,讓大家看笑話了。”
人群頓時發出一陣歡呼,呼啦一下全湧進了超市。
林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圍全是從邊過去搶購的人群。被撞得東倒西歪,腳下那捆沾了泥土的大團結顯得格外刺眼。
陸徵不知何時走到了許意後。
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裡面泡著濃郁的高碎茶。男人寬闊的膛穩穩地擋住了所有試圖靠近許意的擁。
“喝口水,說了那麼多話,嗓子該幹了。”
陸徵將茶缸遞到許意手邊,聲音低沉穩重。
許意接過茶缸,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嚨流下,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看著林婉狼狽不堪、掩面逃竄的背影,冷笑一聲。
陸徵順著的視線看了一眼,眼神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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