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臺!就要這臺!”
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像是個幹部的男人,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重重地拍在收銀臺上。
許意撥算盤,算珠啪啪作響。
“原價一百二,開業八折,九十六塊。”
“這是您的保修單,七天有質量問題,您直接拿回來,我給您換新的。”
男人拎著錄音機走出去的時候,腰桿得筆直,引來路人一陣陣豔羨。
馬路對面,林婉站在國營飯店的臺階上,手裡著一個皺的鋁製飯盒。
上那件的確良列寧裝,在超市門口那一片鮮亮的彩對比下,顯得暗淡而寒磣。
親眼看著那個被舉報投機倒把的超市,現在了全縣城最熱鬧的中心。
原本應該冷清的十字路口,現在停滿了腳踏車,甚至還有人從鄉下趕著驢車過來。
而隔壁的國營商店,大門敞開著,裡面的售貨員正趴在櫃檯上打哈欠,門口連條狗都沒有。
林婉咬著下,裡泛起一苦的鐵鏽味。
想不明白,許意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些本事。
這種被所有人追捧的榮,原本應該是屬於的。
“林婉!你在這兒發什麼呆!掃廁所的工還在後院堆著呢!”
王大姐魯的喊聲從後傳來。
林婉渾一,低下頭,匆匆了街道的影裡。
超市裡的熱浪越來越高。
陸徵已經掉了黑短袖,只剩下一件工字背心,古銅的肩膀上掛著晶瑩的汗珠。
他正把一箱箱剛從後院搬出來的襯衫撕開,作利落地掛上貨架。
每一次發力,背部的都繃著。
許意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
收銀臺的木屜已經快要關不上了,一疊疊的大團結、五塊、兩塊的零錢,糟糟地在一起。
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珠,視線和剛搬完貨的陸徵撞在一起。
陸徵沒說話,只是從旁邊拿起那個一直溫著的搪瓷缸,遞到了許意邊。
許意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水順著嚨下去,緩解了乾裂的灼燒。
陸徵的大拇指過的下,抹去了一滴濺出來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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