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相間的警燈芒掃過滿地白的乾，消防員拉出高水槍，對著老王飯店僅剩的黑木頭骨架噴。水流砸在暗紅的炭火上，激起大片白霧。
許意靠在磚牆上，虎口破裂的水泡滲出黃的，混著黑灰，黏糊糊地糊在手背上。冷風一吹，鑽心地疼。
周衛國拎著半桶水跑過來，想給沖洗。許意擺了擺手，自己撐著牆站起來。拍掉上的白，把懷裡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錢和賬本都在，店保住了。
縣城客運站。
一輛軍綠的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坑窪的水泥地上。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車門推開，陸徵跳下車。他穿著件舊襯衫，左邊袖子撕開一條口子，邊緣沾著跡。下上冒出一層胡茬，眼底佈滿紅。
半個月的邊境抓捕，在熱帶雨林裡跟毒販耗了整整十天。他現在只想趕回家，打一桶涼水洗個澡，然後看看許意。
“聽說了沒？東街那邊昨晚著大火了！”旁邊路過的兩個蹬三的漢子邊走邊說。
“可不嘛，老王飯店燒了個！火星子把旁邊意想超市的招牌都點著了！”
陸徵停住腳步。
他一把揪住那個三車伕的領，手指收。
“你說哪著火了？”他聲音發啞。
“意、意想超市……”車伕被他駭人的臉嚇得直哆嗦。
陸徵甩開人，拔就跑。
軍用膠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沉悶的重音。風灌進領口，吹在膛上。
越靠近東街，空氣裡的焦糊味越重，那刺鼻的味道鑽進肺裡。
陸徵衝進東街。
滿地狼藉，老王飯店變了一堆冒著黑煙的廢墟，旁邊，意想超市的捲簾門上覆蓋著一層白，招牌燒掉了一半。
警戒線拉在十米開外。
陸徵直接撞開警戒線，衝了進去。
“哎！幹什麼的！不能進！”一個年輕警察上來阻攔。
陸徵反手掏出警證，直接拍在對方口，腳步一刻沒停。
他在人群裡掃視。
灰頭土臉的街坊，戴著頭盔的消防員，哭喊的老闆娘，沒有許意。
“許意！”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劈了。
沒人回應。
他衝到超市門前，鐵皮捲簾門拉開了一半，他彎下腰，正準備鑽進去。
“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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