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底的盆、豁口的瓷碗、用禿了的掃帚，全都別扔！拿來意想超市，一個破盆抵兩錢，直接換這南邊運來的新式塑膠盆！”
周衛國舉起一個大紅塑膠盆，在下晃了晃。
人群徹底炸鍋了。
把家裡的破爛當錢花？這天下還有這種掉餡餅的好事？
“我家裡有三個底的盆！你等著！我這就回去拿！”花棉襖大媽連菜籃子都不要了，轉就往巷子裡跑。
“給我留兩個紅盆！我買五塊錢的醬油，我要那個皂盒！”
原本在百貨大樓門前排起長龍的隊伍，嘩啦啦全朝著意想超市湧了過來。
百貨大樓臺階上的售貨員傻眼了。他們手裡還拿著八折的標價牌，面前的顧客卻連頭都不回地跑向對面。
二樓窗前。
王經理手裡的搪瓷茶缸手而出，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噹啷一聲巨響。茶水濺溼了他的，他卻渾然不覺。
“這不可能……哪來那麼多錢送東西！”
王經理雙手死死摳住窗臺，眼珠子瞪得全是紅。
會計湊到窗邊，看清了周衛國手裡舉著的那條巾。
“經理……那巾邊角沒鎖邊，布頭也是染的次品。”
會計聲音發，“那是省城紡織一廠理的瑕疵品！論斤稱的，一條本連三分錢都不到！”
王經理轉過頭，死死盯著會計。
“塑膠盆是南邊小作坊倒騰來的，進價也就一五。他們拿破盆抵兩，實際上賣盆的利潤全在正價商品里扣出來了。”
會計越算越心驚，額頭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這姓許的，本沒降一分錢的價格，用幾分錢的破布頭，把咱們的客流全搶了！”
王經理雙一，一屁跌坐在辦公椅上。大前門燒到了菸，燙得他手指一哆嗦。
意想超市門前。
周衛國忙得腳底板起火，他一邊指揮夥計把收來的破搪瓷盆扔進後院，一邊飛快地往外遞著瑕疵品巾。
許意站在收銀臺後面。
左手按著牛皮紙賬本，右手拿著一支英雄牌鋼筆。
櫃檯上的鐵皮錢盒裡，大團結、票、幣堆得冒了尖。幣互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姐！神了！真神了！”
周衛國趁著換零錢的空檔，湊到許意邊，眼睛亮得嚇人，“咱們從紡織廠按斤拉回來的那些破巾爛布頭，平時白給都沒人要，現在全當寶貝一樣搶！庫房裡的滯銷貨全清空了！”
許意沒抬頭。
看著賬本上麻麻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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