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輕笑了一聲,他騰出右手,越過中控臺,住許意的後頸,指腹著的皮。
“我怕他們骨頭太,不夠我拆。”
許意拍開他的手,轉頭看向窗外。
四個小時後,吉普車駛省城主幹道解放路。
視野開闊,街道兩旁不再是破舊的平房,紅磚筒子樓連一片,牆面上刷著白的標語。
兩層高的無軌電車著吉普車車駛過,頂部的集電杆高電線,出一串藍火花,電鈴聲噹噹噹敲擊著耳。
人行道上,年輕人騎著腳踏車穿梭。
國營飯店的排風扇呼呼轉,噴吐出大包子混合著油潑辣子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吉普車減速,停在第一百貨大樓對面的紅星巷口。
許意推開車門,黑皮靴踩在滿是煤渣的馬路牙子上。
抬起頭。
對面是一棟蘇式建築,玻璃櫥窗裡擺著紉機、收音機和的確良布匹。進出大門的人流肩接踵,手裡提著網兜。
這棟大樓盤踞在省城最核心的商圈。
“位置真好。”許意盯著那扇玻璃大門。
幾個青年蹲在紅星巷角落裡菸,煙霧在冷空氣裡飄散。
他們的視線越過馬路,盯著許意和這輛吉普車,眼珠子上下打量著許意上的呢子大。
陸徵拔下車鑰匙,他邁下車,反手摔上車門。
砰。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巷口迴盪。
陸徵擋在許意側面,截斷了那些青年的視線,他掃了影一眼。
那幾個青年對上陸徵的眼神,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帶頭的一個趕移開視線,低頭猛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帶著人灰溜溜地鑽進了巷子深。
許意沒有理會那些小作。
從大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大拇指按下表把。
表蓋彈開,秒針噠噠走,下午兩點整。
合上表蓋,把懷錶塞回口袋。
“走。”許意邁開腳步,走向巷子深。
“不去第一百貨?”陸徵跟上的腳步。
“去黑市。”許意頭也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