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燈的白熾斑在許意眼前連一片。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蓋過了紅星商業大廈五樓走廊裡的嘈雜人聲。
省城七八家主流報紙和廣播電臺的記者，把總經理辦公室的紅木雙開門堵得嚴嚴實實。
長槍短炮的麥克風幾乎要懟到許意的下上。
老趙帶著四個保安死死扛住人牆，防暴橫在前，生生在辦公桌前隔出一道半米寬的安全線。
“許總！聽說您之前只是個農村出來的個戶，能在省城中心盤下這麼大一個盤子，背後是不是有特殊背景？”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記者扯著嗓子喊，手裡的話筒往前猛。
許意坐在老闆椅裡，今天換了一套深灰的職業套裝，頭髮全部盤在腦後，出潔的額頭。
沒有躲避那個快要到臉上的麥克風。
“我的背景，就是趕上了國家改革開放的好政策。”
許意雙手疊擱在桌面上，語速不急不緩，“紅星大廈能開業，靠的是省裡支援個經濟發展的紅標頭檔案，靠的是銀行對實經濟的低息貸款。這位記者同志，你覺得這個背景夠不夠？”
男記者被噎了一下，訕訕地回手。
另一個燙著捲髮的記者上前，前掛著《省城晚報》的記者證，目直勾勾盯著許意。
“許總，有知人士，您其實是縣城許家的親生兒，但從小在農村長大。許家那位養前不久因為非法集資進去了。您這次在省城搞出這麼大靜，是不是為了向許家證明什麼？還是說，這只是一場豪門真假千金的賭氣遊戲？”
這個問題一齣，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鏡頭的焦點死死鎖住許意的臉。他們在等一個豪門恩怨的點。
許意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撇了撇浮茶。
茶水升騰起白的水汽。
“我每天要看三份財務報表，審批五個樓層的進出貨單，還要心大廈兩千多名員工的工資發放。”
許意放下茶杯，瓷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沒時間，更沒興趣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抬起眼皮，視線掃過那名記者。
“紅星大廈目前解決了省城五百名下崗工的再就業問題，我建議各位朋友，多去一樓的日化專櫃看看，多采訪採訪那些重新拿到工資條的工。看看們是怎麼用雙手撐起一個家的。那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新聞。”
許意子前傾，雙手在桌面上。
“至於那些捕風捉影的八卦，登在小報上或許能博人眼球。但擺在紅星大廈首日突破一百萬的營業額面前，一文不值。”
記者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接話。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
“讓開。”
低沉的男聲穿嘈雜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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