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聲音低沉。
“明天上午,去見紅星廠的老廠長。”
許意放下茶缸,目落在黑板上的圓圈上。
第二天清晨,市郊紅星家屬院。
冷風捲著地上的煤渣和落葉,在破敗的筒子樓樓道里打轉。
許意踩著滿是油汙的水泥樓梯,來到三樓最裡側的一個房間門前。陸徵跟在後,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公文包。
許意抬手敲門。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門開了一條,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中山裝的老頭站在門後,老頭眼窩深陷,佈滿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許意和陸徵。這是紅星廠的老廠長,陳建國。
“你們找誰?”
陳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防備。
“陳廠長,我是意想超市的許意。”
許意直接報出名號。
陳老頭臉一變,作勢就要關門。“資本家,你們想吞了國家的財產,沒門!只要我還有一口氣,紅星廠就不能賣給你們這些投機倒把的人!”
陸徵上前一步,大掌撐在門板上。
許意順勢推開門,走進了狹窄昏暗的客廳,客廳裡堆滿了破舊的紙箱和雜,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廠長,國家財產不是用來堆在倉庫裡生鏽的。”
許意沒有理會老頭的怒火,轉從陸徵手裡的公文包中出一疊厚厚的圖紙,直接拍在客廳中央那張搖搖晃晃的方桌上。
“這是德國最新型全自罐頭生產線的圖紙。”
許意指著圖紙上的機械結構,“你守著那堆六十年代的破銅爛鐵,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趙建國拿你們當套取貸款的工,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陳老頭死死盯著桌上的圖紙,枯瘦的手指發抖起來。
“我接手紅星廠,不裁一個工人,不僅補發所有欠薪,還要引進這條生產線。”
許意盯著老頭的眼睛,字字千鈞,“我要讓紅星廠生產的罐頭,賣到全省每一個角落,你如果真的為了廠子好,就該明白怎麼選。”
陳老頭哆嗦著,他出滿是老繭的手,著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線條。
許意沒有催促,拉開旁邊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了下來。
“趙建國昨天派人在工地上製造意外,想砸死我。”
許意語氣平淡,“他想把廠子徹底攪黃,變一堆爛賬,你守著這個空殼子,除了眼睜睜看著工人們肚子,還能幹什麼?”
陳老頭抬起頭,他看向站在門邊的陸徵。
“真……真的不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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