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的手指在那沓大團結上。
寒風順著車間破敗的窗戶灌進來，捲起地上黑的煤渣和白的糖霜，打在工人們洗得發白的藍勞布工裝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死死盯著那三個黑的碼箱，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車間門前匯聚一低沉的暗流。有人嚥了一口唾沫，結上下滾。
“這裡是三十萬。”
許意收回手，目掃過人群最前方那個拎著管鉗的壯漢。“足夠補發你們所有人拖欠了三個月的工資，外加這個月的全勤獎。”
壯漢死死著管鉗，他王猛，是車間裡的八級鉗工，也是這群工人的主心骨。
“你拿錢砸我們？”
王猛聲氣地開口，盯著。
“我是在買你們的時間。”
許意看著他。“陳廠長已經簽了字，從今天起，紅星罐頭廠姓許，你們拿了這筆錢，就得按照我的規矩幹活。不拿錢，現在就可以走出這個大門，我絕不攔著。”
人群中傳來一陣，幾個年輕工人互相換著眼神，腳步不自覺地向臺階方向挪了半寸。了三個月，家裡鍋都揭不開，擺在眼前的真金白銀比什麼口號都管用。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突然響起一個尖銳的男聲。
“大夥兒別信的鬼話！資本家能有安好心的？”
一個頭髮油膩、穿著破棉襖的瘦高個男人開人群，跳到一個生鏽的鐵桶上。他揮舞著乾瘦的手臂，指著臺階上的許意大喊大。
“趙廠長走之前都跟我們了底了！這些私人老闆本看不上咱們這破廠子，他們看中的是這塊地皮！今天發你們一個月工資，明天就能把機全當廢鐵賣了，把咱們全掃地出門！到時候咱們這鐵飯碗可就徹底砸了，一家老小全得喝西北風！”
這句話中了工人們心底最深的恐懼。
鐵飯碗。
這三個字在這個年代重如泰山，那是他們安立命的本，是生老病死的保障。
變了憤怒，原本挪向臺階的腳步齊刷刷地收了回去。
“對！不能要的臭錢！”
“把我們的廠子還給我們！滾出去！”
群激憤，同時向前近了一步。
黑的人群直車間臺階，金屬工在下閃爍著冷的。
趙鐵柱大吼一聲，四名安保隊員迅速收陣型，擋在許意前。
他們手無寸鐵，繃，隨時準備迎接衝擊。
“許總，退回車間！”
趙鐵柱頭也不回地喊道，雙眼死死盯著最前方的王猛。
許意站在原地，雙腳釘在水泥臺階上，連一毫米都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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