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塊大團結散落在滿是煤渣和泥水的水泥臺階上。
北風順著廠房破敗的磚牆隙灌進來,捲起幾張紅綠相間的紙幣。
紙幣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最後在了生鏽的廢棄鐵桶表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兩三百號工人僵在原地,沒有人說話。
王猛死死盯著地上的錢,他糙的手指摳管鉗的橡膠握把,他嚥了口唾沫,雙腳踩在泥地裡,一不。
許意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門後,沉重的鐵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陸徵站在臺階上,他垂下右臂,鮮順著指尖滴落,砸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的斑跡。
他抬起左手,握住戰甩的前端,用力向下一。
咔噠。
金屬管節收,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咬合聲。
陸徵將甩回後腰的武裝帶裡,他邁開長,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下來。
軍用皮靴的質橡膠底碾著地上的碎煤渣,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陸徵走到王猛面前,兩人高相仿,陸徵的肩膀更寬厚,黑皮夾克敞開,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軍綠。
“嫌錢髒?”
陸徵開口,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常年菸留下的糲,在空曠的廠區門前盪開。
王猛咬牙關,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沒有接話,只用那雙佈滿的眼睛瞪著陸徵。
“還是嫌命長?”
陸徵近半步,膛幾乎頂到王猛的管鉗。“你王猛,八級鉗工,全省機械比武拿過前三的手藝人。”
王猛愣住了,握著管鉗的手鬆開了一點隙。
“上個月你老婆生老二,難產大出。”
陸徵語氣平緩,陳述著調查來的事實。“你挨家挨戶敲開家屬院的門,磕了三個響頭,才湊夠一百五十塊錢的住院費,你老婆現在躺在風的平房裡,連口下的湯都喝不上。”
噹啷。
沉重的管鉗從王猛手裡落,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小片渾濁的泥水。
王猛的眼眶紅了,他壯的開始發抖。
“你在這兒守著一堆六十年代的破鐵疙瘩,拿命護著那個捲款跑路的趙建國留下的空殼子。”
陸徵指著後那座死氣沉沉的廠房。“你覺得這是骨氣,你覺得把大門焊死,你們就能活下去。”
陸徵彎下腰,他的手指探冰冷的泥水裡,摳出一張沾滿黑泥的大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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