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幾乎是從另一輛車下爬出來的。
他們的車跟在後面。
他坐在副駕駛，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轎車被側面衝出的貨車攔腰撞上的瞬間，
那畫面像一記重錘，狠狠砸進他的瞳孔，砸碎了他所有理智。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那個名字。
下一秒他們的車也翻了。
他死死抓著扶手，被甩來甩去，重重撞上車頂又彈回來，全上下都傳來鈍痛，視線模糊明明滅滅，只能聽見自己的息聲和金屬刮的刺耳尖嘯。
但他看得清楚，在翻覆的最後一瞬，他看見了那輛貨車。
它是憑空出現的。從路口側面那個本不應該有車竄出來的角度，像從空氣裡撕裂了一道口子，然後那龐大猙獰的車頭就那樣衝了出來。
像是奔著那條命去的。
可他己經沒有餘力去想這些了。
車終於停下，西腳朝天，安全氣囊炸開又癟下去，到是。
他的額頭破了，順著眉骨流下來，滴在變形的車門上。
他用手住扭曲變形的車門，用力到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金屬邊緣割進裡，順著指滴落順著車門流下來。
他像完全覺不到疼一樣，只是拼命地想要撕開那層該死的鐵皮。
他只看見前面那輛更慘的車，那個凹陷的側面，那扇打不開的門，那個他看不見卻知道就在裡面的人。
圍觀的人群在遠驚呼，有人喊“別用手”，有人喊“消防馬上到”。
他聽不見。
他只知道在裡面，在那堆扭曲的鐵皮裡。
不敢想。
不敢想現在是什麼樣子。
消防車的警笛由遠及近，刺破天空。
消防員強行將這個也早己經被糊滿的男人拉開。
“放開！”
“先生！先生你冷靜！讓我們來！”
秦妄混沌的意識裡，卻能清明的看見那些橘黃的影衝上去，看見他們拿起切割機。
於是他停下來，站在原地，大口著氣。
切割機的轟鳴響起，火花西濺，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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