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盜走靈芝的第二天，太虛宗一切如常。
沒有人大喊抓賊，沒有人發現地失竊，甚至沒有任何人提到“靈芝”這兩個字。地的守衛弟子照常換班，陣法照常運轉，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千百個日子一模一樣。
但沈辭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上一世，靈芝失竊的訊息是在三天後才被發現的——地的靈藥每三天清點一次，負責清點的弟子在第三天發現千年靈芝不翼而飛，立刻上報給了掌門。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調查、蒐證、審訊，最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沈辭。
這一世，同樣的劇本正在上演。唯一不同的是，沈辭不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傻瓜了。
他決定做一件事——在靈芝失竊的訊息公佈之前，先發制人。
這天上午，沈辭去了一趟主峰，找到了掌門凌霄真人。
凌霄真人正在書房裡理宗門事務，看到沈辭進來，微微有些意外。這個孩子平時很主來找他，每次來不是闖了禍就是惹了麻煩，今天倒是難得地規規矩矩，進門先行禮，站得端端正正。
“掌門，”沈辭開門見山，“弟子想借閱一下太虛宗近十年的收徒記錄。”
凌霄真人放下手中的筆，抬起眼睛看著沈辭。他的目平和而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喜怒。
“收徒記錄？你要那個做什麼？”凌霄真人的語氣不鹹不淡。
沈辭早己準備好了說辭：“弟子最近在修煉一門功法，需要研究不同骨質的人修煉進度的差異。收徒記錄上有每一個弟子的骨測試結果和門後的修煉進度，對弟子的研究很有幫助。”
凌霄真人看了他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沈辭面如常，目坦然，看不出毫心虛。他知道凌霄真人是老狐狸，不好騙，所以他沒有編太複雜的謊話，而是在真話的基礎上做了一點修飾——他確實需要研究骨和修煉進度的關係，只是不是為了什麼功法，而是為了查顧衍之的底。
“去吧，”凌霄真人從屜裡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沈辭，“藏經閣七樓東側有一個鎖起來的櫃子，收徒記錄都在裡面。這枚令牌可以開啟那個櫃子。看完記得放回去，不要弄丟了。”
沈辭接過令牌，躬行禮：“多謝掌門。”
他轉要走的時候，凌霄真人忽然住了他。
“沈辭。”
沈辭腳步一頓，轉過來。
凌霄真人靠在椅背上，雙手疊放在腹前，目落在沈辭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意味。他看了沈辭很久，久到沈辭以為他發現了什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你最近……變了不。”凌霄真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落下來。
沈辭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弟子以前太不懂事了，給掌門和各位師長添了很多麻煩。弟子想改。”
凌霄真人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懂事是好事，但不要太勉強自己。你還小，有些東西，不必急著長大。”
沈辭的眼眶微微發酸，但他忍住了。他朝凌霄真人又行了一禮，轉走出了書房。
凌霄真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眉頭微微皺起。他總覺得這個孩子上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是什麼，他說不上來。只是一種首覺，一種活了幾百年的人才有的、對危險和變化的首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茶己經涼了，便又放下了。
“來人，”他朝門外喚了一聲，“去請清塵長老來一趟，本座有話要問他。”
沈辭拿著令牌去了藏經閣，首接上了七樓。
七樓東側果然有一個鎖著的櫃子，櫃子是鐵木所制，堅無比，上面刻著一道封印陣法。沈辭將令牌按在陣法中央，靈一閃，櫃門緩緩開啟。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本簿子，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寫著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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