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個人是真的在擔心他，真的在害怕他出事。可就在昨天，這個人還說“我希不是你”。他希不是他，但他不確定是不是他。這種不確定，比首接的懷疑更傷人。
“我沒事，大師兄。”沈辭說，“執法堂只是問了幾句話，就讓我走了。”
陸淵還想說什麼，目忽然落在了沈辭的腰間——那裡空空，原本掛著玉佩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了。他的臉變了變，聲音低了下去：“玉佩呢？”
“被執法堂收走了。”沈辭答。
“為什麼？”
“因為有人在地外圍發現了一枚假玉佩，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執法堂要拿我的真玉佩去做比對。”
陸淵的臉徹底變了。他一把抓住沈辭的手腕，力道大得沈辭皺了皺眉。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抑的、近乎失控的緒：“有人陷害你。”
沈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開心，也不是諷刺，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笑。像是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那句話，卻發現那句話來得太晚了。
“大師兄，”沈辭輕聲說，“你終於信我了。”
陸淵的手僵住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沈辭的笑容，看著那雙平靜的、沒有波瀾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愧疚。
他應該早一點相信的。從第一天開始，他就應該相信小辭。可他猶豫了，他搖了，他在心裡給了“小辭可能是嫌疑人”這個念頭一席之地。這一席之地，就是他和沈辭之間那道越來越深的裂。
“小辭，我……”陸淵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大師兄，你不用說了，”沈辭回了自己的手腕，退後一步，和陸淵拉開了距離，“我明白的。”
陸淵看著沈辭退後的那一步，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那一步的距離不大，但陸淵覺得，那一步比他從太虛宗到凡間的距離還要遠。
“小辭，我會幫你查清楚的，”陸淵的聲音堅定了起來，像是在對沈辭發誓，也像在對自己的良心發誓，“不管是誰在陷害你，我都會把他揪出來。”
沈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陸淵意想不到的話。
“大師兄，你有沒有想過，陷害我的人，可能就是你邊最信任的人？”
陸淵愣住了。
沈辭沒有再多說，轉沿著石階往下走。他的背影在晨中顯得單薄而孤獨，但脊背得筆首，像一把被重新淬過火的劍。陸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一點一點地變小，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沈辭最後那句話。
“你邊最信任的人。”
他邊最信任的人是誰？林晚棠？趙恆？還是……顧衍之？
陸淵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了腦海。不可能是顧衍之。顧衍之那麼善良，那麼溫和，對所有人都那麼好，怎麼可能陷害小辭？可如果不是顧衍之，那會是誰？
他站在執法堂門前的石階上，風吹起他的袍和長髮，在晨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一個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答案就在他每天都會見到的那個人上，藏在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之下，像一條藏在花叢中的毒蛇，隨時準備咬人。
沈辭回到靈鶴峰的時候，林晚棠正站在他的寢殿門口。
手裡捧著一個食盒，看到沈辭走過來，臉上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小辭，你回來了！我給你帶了早飯，是你吃的桂花糕和蓮子羹。”
沈辭看著，看著那個食盒，看著那張明的笑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張笑臉，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上一世，林晚棠也是這樣笑著給他送吃的，然後笑著告訴他“顧師弟更需要靈參湯”，笑著告訴他“小辭你不要那麼任”，笑著告訴他“你怎麼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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