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洋人,沒連累周家滿門抄斬就算他命大。老爺只給了他一單,把趕了出去,外面天寒地凍的。一個兜裡沒半個銅板的爺秧子,這會兒怕是早就僵在哪個雪窩子裡,餵了野狼了。”
劉氏站起,平襬上的褶皺。
“周家的基業,只能是我維安的。”
話音剛落。
“砰!”
賬房外面的院門被人猛地撞開。
接著,厚重的隔音棉簾被一把掀起,灌進來的冷風直接吹滅了書桌上的兩盞蠟燭。
“夫人!夫人吶!天塌了!”
大管家周全連滾帶爬地撲進門檻。他跑得太急,腳下一,整個人重重地摔在青磚地上,下磕出了,卻本顧不上,手腳並用地爬到劉氏的書桌前。
“大呼小的何統!你死爹了還是死娘了!”
劉氏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燕窩碗險些打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厲聲呵斥。
“夫人!出大事了!”
周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著冷氣,聲音劈了兩半,帶著哭腔:“商會......寶商會讓人給砸了!一樓的貨全毀了!”
“什麼?!”劉氏的眼睛瞬間睜圓,“誰幹的?順天府的差役是吃乾飯的嗎?維安呢?他不是在鋪子裡嗎!”
“就是衝著二爺去的啊!”
周全猛地捶打著地面,老淚縱橫。
“戶部於天府上的邱管家親自帶的人!二爺氣不過,下樓跟他們理論。被邱管家手底下的人按在櫃檯上,生生把滿的牙全給掉了!最後......最後還拿頂門槓,把二爺的右給敲折了啊!”
“哐當!”
劉氏手裡的白瓷小碗直接砸在腳下,碎瓷片和粘稠的燕窩濺了一。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裡“嗡”的一聲巨響,所有的從容。算計。志得意滿,在這一刻被砸得碎。
“維安......我的維安......”
劉氏的發白,劇烈地搖晃了兩下,全靠丫鬟死死扶住才沒有癱倒。
“人在哪!我兒子在哪!”
劉氏一把推開丫鬟,直接從書桌後面衝了出來,一把揪住周全的領,指甲幾乎摳進周全的裡。披頭散髮,原本緻的妝容扭曲的一塌糊塗,像一個發瘋的潑婦。
“抬......抬回西廂房了!趙掌櫃已經去請百靈堂的孫先生了!”周全結結地回答。
劉氏一把推開周全。
顧不上外面大雪紛飛,提起襬,像瘋了一樣衝出賬房。
“維安!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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