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的圍巾襯著那截纖細白皙的脖頸，像是一筆恰到好的工筆描摹。
得驚人，也得有些殘忍。
沈落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久到燈在瞳孔裡跳了兩跳。
然後，抬手，將圍巾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作很慢，指尖在羊絨上停留了半秒。
把圍巾重新疊好，整齊地放進盒子裡。
又從書桌的屜裡出一張信紙，執筆寫了一行字。
「謝謝顧先生好意。但無功不祿，還請收回。」
字跡工整端莊，一筆一劃都著斂的力道。
將信紙摺好，在盒蓋上，又找了一個乾淨的禮品袋，將盒子裝了進去。
識海中，冰藍的屏微微閃爍。
【宿主，退還禮可能會刺激男主緒波。】
沈落放下筆，指尖輕輕挲著信紙摺痕。
“刺激才是目的。”
看著鏡子裡脖頸上殘留的那一圈淺淡的絨印痕，語調慵懶。
“一個失憶的人，不該拒絕陌生人的善意。”
“可我偏偏拒絕了。”
“他會怎麼想？”
系統沉默了片刻。
沈落勾了勾，合上了梳妝鏡的燈。
“他會想，我記得他。”
“他會開始疑心，我的失憶到底是真是假。”
“然後他會更加瘋狂地靠近，因為他不了這種模稜兩可。”
“而這種“似乎記得又不承認”的曖昧距離，才是最折磨人的東西。”
躺進被子裡，閉上眼。
“收了，他就踏實了。退了，他就發瘋了。”
“顧深寒這種人，越踏實越冷淡，越發瘋越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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