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漢的目在那張全家福上停留了片刻。
那個男人，應該就是陸芯的父親了。
溫婉扶著陸軍在舊沙發上坐下，楊漢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阿姨，您的眼睛……”溫婉看著陸軍索著想去倒水的作，輕聲問。
“老病了，年輕時候哭多了，後來做針線活補家用，熬壞了。”陸軍擺擺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看不清，模模糊糊的，湊近了還能看見個影兒。沒事，習慣了。芯芯上次來信還說，等這次任務結束回來，就帶我去大醫院看咧。”
說到這裡，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雙無法聚焦的眼睛“”著虛空，充滿了期盼和些許微弱的擔憂。
楊漢從隨的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包裹，還有那枚用緻盒子裝好的三等功勳章。
他輕輕放到陸軍手中。
“阿姨，這是陸芯這次出任務前，託我們保管的。說如果暫時回不來，就讓我們給您。”楊漢的聲音放得很輕，儘量不讓自己的緒洩出來。
“這裡面是上個月的津，還有，立了功，這是軍功章。”
陸軍的手猛地一。
索著開啟，指尖到那疊厚厚的聯邦幣，又到那個絨面的勳章盒子。
似乎想開啟盒子，手指在盒蓋上挲了幾下，最終還是停下了。
將東西攥在手裡，在口，渾濁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但被強行忍了回去。
“好，好……”陸軍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哽咽，“芯芯是好樣的，沒給爸丟人，沒給國家丟人……”
抬起頭，努力“看”向楊漢和溫婉的方向，雖然視線無法對準：“兩位同志，謝謝你們專門跑這一趟。芯芯在部隊裡，多虧你們照應了。子倔，要強，有什麼做得不好的，你們多擔待……”
“阿姨，您別這麼說。”溫婉握住另一隻冰涼的手。
“陸芯是我們軍區裡最優秀，最勇敢的軍之一，是可靠的戰友。一首唸叨著您，說等任務結束，一定要好好陪陪您。”
陸軍的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滾落下來，在佈滿風霜的臉上衝出兩道溼痕。
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攥著兒留下的東西。
屋裡一片沉默，只有抑的泣聲。
過了好一會兒，陸軍才慢慢平靜下來，用袖子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們見笑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阿姨，”楊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陸芯曾經和我們閒聊的時候提到過父親。好像一首不太相信繁育局那邊的說法？”
陸軍一僵，臉上的褪去了幾分。
沉默了很久，久到楊漢以為不會回答時，才用一種彷彿離了所有的聲音緩緩開口。
“爸呀，是個好人。手巧，心細，脾氣也好。我們，是自由的。”
陸軍的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幸福弧度，但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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