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常連眉頭都沒蹙一下，抬手間整片地基已煥然一新。
一旁的夜星瞪大眼睛：“這就完了？我們之前挖了整整三天都沒清理完……”
看著路無常舉重若輕的模樣，春馨又想到加固地基的新法子：“勞煩路大人用高溫煆燒這些腐土。”
“路大人”這個生疏的稱呼讓路無常蹙了眉。見他沒有立即作，春馨以為他是不願在人前暴火靈，畢竟除了殺虎蛟那次，他從未公開施展過。
然而短暫的遲疑後，路無常還是照做了，河道間熱浪翻湧，夜星被炙烤得連連後退，春馨迅速在他周凝出冰盾。
著在烈焰中逐漸瓷化的土壤，春馨愈發驚歎他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堪比神明的能力，卻也愈發可惜……他是個註定要與為敵的反派。
不過麼，路無常既然這麼好用，豈能輕易放過？
接下來的地基實、固合土攪拌、澆築……一連串工程都被春馨毫不客氣地甩給了他。
這般明目張膽地薅羊，連一旁的夜星都忍不住冷汗。但奇怪的是，這位修士非但沒有毫不悅，眉眼間反而約出幾分……？
天亮起時，昨日還是一片空曠的河道，已佇立起一座巍峨的堤壩。春馨難以相信地走近端詳，路無常跟在後，見走得快了些，便將河道硌腳的石塊化去。
夜星雖徹夜未眠，卻因激的心毫不覺困怠。這樣的工程本來至需要數月，如今卻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令他第一次真切會到什麼移山填海之能。
他不由向那有通天之能的修士，那人站在師父後一步遠，他極高的量將師父完全籠罩，他微垂著頭，目始終在師父上。
路無常見眉眼染著久違的生機，即便衫沾塵、眼下泛青，但是又變回了曾經十分鮮活的模樣，眼裡才有了幾分笑意。
“天亮了。”他輕聲道。
春馨聞言一怔，隨即刻意清了清嗓子：“今日多謝路大人相助，大人政務繁忙，我就不多留了。”走上岸，對夜星道：“去把路大人的馬牽來。”
夜星匆匆離去後只剩他們二人，春馨察覺到他的目如影隨形地追著自己，被盯得渾不自在時正打算走人，卻見夜星牽著馬回來。
路無常默默接過夜星送來的韁繩，深深看了最後一眼，才緩緩轉。
“師父……”夜星著路無常遠去的影，終於忍不住問道，“您為何對路大人這般疏離？”
春馨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他殺了我師父，也是……他的師父。”
“什麼？！”夜星倒吸一口冷氣，“為什麼？”
話語冷厲：“他就是個冷的怪，無論付出多真心，都捂不熱他那顆石頭做的心。總之，你以後務必離他遠些。”
“是……”夜星困地眨了眨眼。雖然不明緣由，但那人應該算是自己的師伯，而且……方才他離去時的眼神，分明藏著說不盡的黯然，這真的是師父口中那個無無義的怪嗎？
晨風吹過新築的堤壩，帶起細碎的水霧。春馨沒有看見，遠山崗上，那個本該離去的影正勒馬回，久久未離去。
隨著流民生活日漸改善，前來投奔的新流民也越來越多，在充足的人力支援下堤壩工程的進度一日千里。
連綿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點砸在新建好的堤壩上，驚濤拍岸，堤壩卻巋然不地將狂暴的洪水牢牢擋下。
周圍的百姓和勞役們早已歡呼雀躍。
赫連青鳥撐著油紙傘站在雨中，素來冷峻的臉上罕見地出驚喜笑意：“竟真能擋住這般水勢……”
赫連重淵披著墨大氅信步走來，他雙恢覆的很好，行走時已經不見毫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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