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馨環顧四周，難掩驚訝：“他住在這裡？龍赤不是魔軍主帥嗎，怎會住在如此荒僻簡陋的地方？”
紅漣無奈嘆道：“主帥如今是我。他……早就自行卸任了。”
老奴早已按捺不住，老淚縱橫地率先衝進營帳：“主子！”
營帳紮在一背的夾角，帳未曾點燈，線昏暗，瀰漫著一濃重嗆人的酒氣。約可見一人斜倚在榻上，長髮散衫不整，懷中抱著一個酒罈，眼神渙散半睜，腳下也凌地堆滿了空酒罈。
榻上之人醉眼朦朧地瞥了一眼湊到跟前的老奴，含糊道：“老奴？你怎麼來了……” 說罷，便不再理會，又仰頭灌下一口酒。
“主子！您……您怎麼了這副模樣……”老奴聲音發，心痛如絞。十幾年前分別時，主子還是那般意氣風發，如今卻連那一頭赤紅不羈紅髮，都變得黯淡無。
龍赤並沒有回答老奴的話，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
路無常掀開帳簾，春馨率先踏。帳簾掀開時，龍赤被外界的線刺得瞇起了眼。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了那個絕不可能出現的影，整個人頓時僵住，緩緩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他緩緩喚道：“春馨……”
春馨著他這副頹廢潦倒的模樣，心中升起一火，沈聲道：“龍赤，十二年不見，你竟墮落至此？”
龍赤恍惚一笑，彷彿仍在夢中：“不然呢？我該怎樣？”
隨其後，瑞珠與陳也進了營帳。瑞珠站到春馨後，看著榻上醉醺醺的人，驚訝地低語：“這就是大殿下？他怎麼會喝這樣……”
陳也是一臉愕然與失，眼前這般模樣的大殿下，真能奪回赤州？
營帳人聲漸多，龍赤混沌的腦子才逐漸清醒過來。
這不是夢！
他心頭劇震，猛地站起，難以置信地看向站在眼前的春馨。
春馨知他滿腹疑問，直言道：“我沒死。”
輕嘆了聲，繼續對他道：“我在赤州住了十二年，親眼見過龍族子民淪為苦役，日日遭折磨的模樣。這些，你可知道？”
老奴連忙附和，泣不聲：“是啊主子！白絡為君殘暴不仁，只知宣洩私憤，視龍族子民如草芥，且愈發變本加厲，幾乎每日都有龍族子民不堪折磨而死！即便死了，白絡也不肯放過，他命人挖取他們的妖丹，用來煉製丹藥啊……”
龍赤的目從春馨臉上移開，再次頹然坐回榻上，沉默片刻，道：“我知道……都知道。”
“那您為何不管吶！”老奴捶頓足，老淚縱橫。
“五州之戰，死了太多妖族，他們又何嘗不無辜？”龍赤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若要我踩著同族的骨，染著他們的鮮殺回赤州，登上王座……我寧願不要。”
春馨聞言頗為意外，未料他竟長了這麼多，學會了顧及大局。他已經不似當年那個因弟弟辱便衝行事，大開殺戒的龍赤了。他的改變倒讓有些欣，至可以保證，他若登上王位，不會如白絡那般殘害虎族。
龍赤繼續道：“可龍族子民正在日日煎熬，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不知該如何方能兩全。”
春馨：“所以你就日日買醉，用這副模樣來逃避責任嗎？”
“你可知，龍霜月……已經死了？”
“砰！”
龍赤手中的酒罈被他生生碎，瓷片深深嵌掌心，酒混著鮮汩汩流下，眼底的悲痛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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