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地形、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滾石點位、竹籤陣佈設、白刃戰反擊時機…
一個又一個細節,像散落的拼圖,在李雲龍腦海裡一塊塊拼合。
0級指揮意味著系統不會提供任何輔助,所有判斷、決策、排程,全靠他自己一步步盤算。
他睜開眼,月灑在草圖上,把公嶺的廓染一片銀白。
“夠了。”他對著圖紙低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這些,夠了。”
把草圖摺好塞回懷裡,他站起,拍了拍襬上的塵土,轉下山。
腳步聲驚了坡上一隻夜鳥。鳥兒撲稜稜振翅飛起,在月下劃道弧線,轉眼消失在松林裡。
李雲龍抬頭了眼夜空,輕聲道:“明天這時候,我該在公嶺;後天這時候,還在這兒;大後天的事,大後天再想。”
走進營地那間借來的民房,通鋪上躺滿了戰士。有人呼嚕聲震天,有人磨牙嘟囔,還有人在夢裡喊著“娘”“救命”。
角落的張二柱抱著漢造,槍口朝上,槍托抵著下,睡得的,沒鬆手。
李雲龍在門口空地上躺下,和而臥,右手邊放著三稜槽刺刀,手就能到。閉眼的瞬間,遠傳來悶響,不是雷聲,是炮聲。
第五次反“圍剿”的炮聲,正從東、南、北三個方向過來,像一圈圈收的絞索,越收越。
他翻面朝牆壁,盯著牆上一道從牆角延到房梁的裂,那裂像道乾涸的河床,盯著盯著,就沉沉睡了過去。
頭遍,全營準時起床。
沒有號聲,沒有哨子,李雲龍挨個拍鋪位,把人一個個拍醒:“起來,吃飯,出發!”
老劉頭的粥早己煮好,還是稠稠的一碗,今天特意加了鹽——老劉頭把鹽罐子底颳得乾乾淨淨,全倒進了鍋裡。鹹粥下肚,能多扛半天。
李雲龍端起自己那碗,三口喝完,抹了把就往外走。
天還沒亮,東邊山頭鑲著道灰白邊,星星還剩幾顆,掛在天上不肯走。
五百人己經在場上列隊,還是三列橫隊,卻和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鬆鬆垮垮,今天個個腰桿首,綁纏得的,步槍背得妥妥帖帖,臉上沒半點多餘表。
李雲龍站在隊伍前,沒說長篇大論,只沉聲道:“跟老子走,去公嶺!”
隊伍了。五百人從場出發,穿過還在沉睡的村莊,踏上通往公嶺的山路。
路是霜打的土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路邊草葉結著白霜,在晨裡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鹽。
李雲龍走在隊伍最前面,腰間挎兩把刺刀,左邊三稜槽,右邊備用漢造,隨著步伐輕輕晃,刀鞘撞發出細碎叮噹聲。
後是老馬,扛著老套筒,槍托上的“正”字在晨裡格外清晰;再後面是張二柱,漢造豎得筆首,槍口高過頭頂;再往後是一連、二連、三連,五百人排條長蛇,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面傳來馬蹄聲,是偵察兵秦大個子回來了。
秦大個子瘦高個,臉被風吹得通紅,騎著匹瘦黃馬,在李雲龍面前勒住馬,翻跳下,著氣喊:“營長,敵!”
“說!”
”!炮有沒,槍機西配,人百五概大,營頭先個是,程路天一有還嶺公距,鋒前軍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