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土路徹底沒了蹤影,全被大大小小的石塊掩埋,從隘口口到北端出口,石裡著人手、人腳、半截槍托,還有一頂被砸變形的土黃青天白日軍帽。
還有人活著,一個桂軍士兵的被石塊卡住,夾在山壁和巨石之間彈不得,他拼命掙扎、推搡,卻毫沒用,最後仰面躺在地上,張大大口氣,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張二柱趴在山頂邊緣,臉發白,聲音發:“營長…咱要不要下去補一刀?”
“啥都不用做。”
李雲龍語氣平淡,沒有一波瀾,“就讓他們在那躺著。
活著的回去報信,回去的人越多,桂軍心裡越怵,他們下一波進攻就越慢,咱們就能多守一陣子。”
說完他轉,不再看谷底,高聲喊道:“趕清點剩下的石頭,準備應對下一波進攻!”
老馬蹲在一塊大石後,正用刺刀削新竹籤,手穩得很,跟昨天沒兩樣。
削完一舉到眼前瞅了瞅,進腳邊的布袋,袋子裡己經攢了十幾。
李雲龍走過去,隨口問道:“老馬,剛才推了多塊石頭?”
老馬想了想回道:“大的三塊,中數的記不清了,小的沒數。”
“砸中幾個?”
老馬角了,語氣平靜得像說家常:“最大那塊最管用,先砸中個機槍手,彈起來又碾倒一個,實打實兩個。”
李雲龍沒接話,蹲下出一竹籤看了看,依舊是標準的三稜尖、整齊倒刺,老馬的手藝,全營沒人比得過。
“下一波敵人吃過竹籤的虧,肯定不會再踩了,這玩意兒用不上了。”
“我知道。”老馬低頭繼續削,頭也不抬,“這些是留著後路用的,萬一往後撤,在後,追兵敢追,就讓他們嚐嚐苦頭。”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老馬咧一笑,出那顆缺了的門牙,著風說道:“營長,我打仗從來不想咋贏,就想萬一打輸了,也得讓佔了便宜的傢伙,落不著好。”
李雲龍站起,沉聲道:“老馬。”
“哎。”
“等打完這仗,我請你吃。”
老馬眼睛亮了下,隨即搖搖頭:“營長,你昨天就說過這話了。”
“說過也再強調一遍!”
李雲龍轉就走,丟下一句,“的帶皮的,燉得爛乎乎,管夠吃!”
剛走兩步,就聽見後老馬輕笑一聲,笑聲短促,跟咳嗽似的。
沒一會兒,偵察兵秦二娃從隘口北端山坡跑回來,滿頭大汗,軍裝被汗浸,在上。
“營長!桂軍殘部跑回主力隊了!我數了,活著回去的也就七八十號人,帶傷的就有二三十個,那個連長也活著,滿臉是,看著老慘了!”
李雲龍點點頭,沉聲問:“敵軍主力啥況?”
“正在集結!後面兩個團全到了,跟先頭營會合,兵力得有三千人左右!輕重機槍最二十,還有六門迫擊炮,正往前沿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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