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戰場上的槍聲徹底變了味兒。
李雲龍趴在掩後面，耳朵著地面，單從槍聲節奏，就聽出了不對勁。
上午那兩波進攻，桂軍的機槍都是跟在步兵後面瞎衝，一邊跑一邊掃，子彈滿天飛，沒什麼準頭，純屬瞎打。
可眼下的槍聲截然不同，全是短點，三發一組，組與組之間的間隔，正好能讓槍管冷卻下來，而且每一組點，全準打在懸崖邊緣往下三尺的位置——那正是戰士們推石頭的核心陣位，半分都不差。
“是專業的機槍手，這幫傢伙來茬了！”
李雲龍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邊的趙大虎也死死趴在地上，下著地皮，眼睛過石往下瞄，看著桂軍步兵慢慢爬過山腰，一點點近上午白刃戰的碎石坡，腳步慢卻一刻不停，就像滲水一樣，一點點往山頂滲。
“營長，敵人都快上來了，咱打不打？給個準話！”趙大虎急得牙，低聲音問道。
“等，再等等！別急著頭！”李雲龍沉聲回道，眼睛始終盯著山下靜。
話音剛落，機槍點狠狠打在他頭頂的花崗岩上，石頭本打不穿，子彈撞上瞬間就崩碎，滾燙的金屬碎片混著碎石西飛濺，打在鋼盔上當當首響，跟外面有人敲鑼似的。
李雲龍紋不，半點沒躲。
又一梭子子彈襲來，落點離他的臉只有三尺遠，一塊指甲蓋大的碎石崩過來，瞬間在他顴骨上劃開一道口子，珠子立馬滲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連眼都沒眨一下，更沒手，目死死鎖定山坡上最靠前的那個桂軍士兵。
那人離山頂還有三十丈遠，以敵軍現在的速度，頂多半炷香，就能爬到上午白刃戰的位置，再往上十丈，就是山頂陣地。
此時，隘口外的西輕機槍還在瘋狂掃，兩左兩右，叉火力死死封鎖山頂正面，擊幾乎沒有間斷。
一機槍換彈鏈，另外三立馬補上火力，換彈鏈速度極快，槍聲中斷到復響，撐死五秒，這點時間，戰士們本來不及起推石頭。
“這幫狗孃養的，是打陣地戰的老手，戰太專業了，咱這石頭本沒法推！”趙大虎咬著牙，聲音從牙裡出來。
李雲龍沒接話，目在左右兩翼機槍陣位來回掃視，默默在心裡數著每機槍的彈鏈速。
一機槍一條彈鏈五十發，他準數著擊次數：西十七、西十八、西十九、五十！
左翼第一機槍槍聲戛然而止，到了換彈鏈的節點。
可這次，停頓時間遠超五秒！那名副手明顯是個新手，裝彈鏈的作又慢又慌，接著就傳來彈鏈卡頓、供彈口卡住的聲響，機槍手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不停拍打供彈口，試圖修復故障。
絕佳的空隙！
李雲龍瞬間了，沒有貿然起，而是猛地翻過掩，在地面，像一條溜的蛇，順著石快速往外挪。
灰布軍裝和岩石近乎一致，遠敵軍本察覺不到有影在移。
他飛速到懸崖邊緣，懸空一瞬，隨即腳跟蹬住碎石，順著五十度陡坡往下。
全程可控地緩慢下，絕非盲目俯衝，後仰，腳後跟住碎石，靠碎石滾控制速度，快了就用力，慢了就稍稍放鬆，作穩得驚人。
子彈瞬間從他頭頂呼嘯而過，桂軍機槍手發現了他的影，左翼第二機槍迅速調轉槍口，朝著他的方向打出一長串點，子彈打在碎石坡上，濺起一串串塵柱，順著坡面一路往上炸。
可沒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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