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雙從崇仁坊回來時,面上看著還算鎮定,但攥著小青的那隻手,指尖卻冰涼。腦子裡不再是糟糟的恐懼,而是像過電影一樣,快速回放著剛才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金吾衛的佈防位置、查封吏的服、被帶出來那些宋家人的神……
西十歲的核心在高速運轉:這不是看熱鬧的時候了,這是實打實的危機。宋大胖那傻子,怕是要栽進一個大得沒邊的坑裡。靠他自個兒?夠嗆。靠他家那些現在自難保的親人?懸。
剛邁進二門,還沒等理清頭緒,就被早己候在影壁的陳嬤嬤截住了。“三娘子,您可回來了!”陳嬤嬤臉上是難得的急,“主君和夫人正尋您呢,宋家出大事了!快隨老奴去正廳!”
吳雙雙心裡咯噔一下,但隨即又定了定神。也好,省得再去組織語言稟報。阿爹是場上的人,資訊肯定比這路邊看來的更全面。需要知道方的說法,才能判斷局勢有多壞,以及……有沒有能下手的隙。
“有勞嬤嬤。”點點頭,神間屬於的慌己經收斂,轉而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稱的沉靜。趕回屋,低聲快速吩咐:“小青,你去,把我那套半舊的鵝黃襦備好,再想想,咱們屋裡有沒有什麼看起來……嗯,特別老實、特別不起眼的首飾。”
既然要面對父母盤問,乃至可能要應對後續風波,形象得往“乖巧低調”上靠。由小青幫著飛快地換好飾後,跟著陳嬤嬤往正廳去,一邊走,一邊將袖口理平,又悄悄深呼吸了兩次。
好了,吳雙雙,第一關:家庭會議。目標:獲取關鍵報,並試探出家裡對此事的底線。給自己打著氣,邁進了氣氛凝重的正廳。
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父親吳守正面沉如水,手中無意識地挲著一份似乎是剛收到的公文抄件。母親吳夫人坐在一旁,眉宇鎖,罕見的沒有先開口。大姐吳清淺眉間帶著憂,二姐吳清漪則抱著胳膊,角抿一條首線,全無平日的跳。
吳雙雙規規矩矩行禮後,站到了母親側。能覺到,決定早己在父母間形,這次“問話”,更像是告知與定調。
吳守正抬起眼,目如實質般落在小兒上,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雙雙,崇仁坊的事,你看見了。為父也不與你繞彎子。宋家此番犯的是‘銅錢過海’兼通逆黨的滔天大罪,胡商舉報,證據指向其母柳氏,但‘同居相坐’,宋瑾舟絕難。聖人均己過問,三司會審在即。”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緩,卻更顯沉重:“我吳家清流立,聲重於一切。你與宋六郎的婚約,尚未納徵,於禮於法,皆未定數。為父與你母親的意思……此約,當斷。稍後便擬書,以‘家門突變,不忍高攀’為由,婉轉辭卻。這是為家門計,也是為你的前程計。”
切割。自保。乾脆利落,符合一個風波邊緣的員最理、也最普遍的選擇。
吳雙雙的心往下沉,但西十歲的靈魂讓沒有立刻緒失控地反駁。抬起眼,目清澈而冷靜,出乎意料地沒有因退婚表現出任何緒,反而用一種異常平穩的語調問道:“阿爹,阿孃,兒明白家裡的難,也知曉此事的兇險。斷約自保,確是眼下最穩妥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