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雙心裡嘀咕,哪個王公子?不等細想,一道清瘦拔的影己經踏了正廳。
來人穿著月白圓領瀾衫,外罩竹青半臂,頭戴淺鏤平巾幘,面容俊雅,眉目疏朗,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行走間從容不迫,自帶一書卷清氣,說話時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晚生王墨卿,字硯之,拜見吳世伯、吳夫人。”
吳雙雙抬頭看去,只一眼,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原地,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灑了一地。
這張臉!這眉眼!這氣質!除了年輕了二十歲、髮際線優越了、沒了中年發福的大肚腩,分明就是現代的老公——王建國啊!
那個985碩士畢業、在事業單位魚等退休、睡覺打呼像打雷、每天下班回家就喊“老婆,我了”的王建國!
吳雙雙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老天爺!你是不是玩我?讓我穿來嫁個胖子未婚夫就算了,還把我現代老公的青春版送來當觀眾?這是要首播《我在現代老公注視下拯救古代青梅竹馬》的倫理大戲嗎?!
“三妹!你怎麼了?”吳清淺見表扭曲,又要發癲的樣子,急忙起扶住。
王硯之也察覺到了的異樣,微微側首,眼中掠過一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朝微微頷首致意:“這位便是雙雙妹妹?明遠兄信中常提及,說三妹妹率真可,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率真可?”吳雙雙魂不守舍地重複了一句,心裡吐槽:我大哥真是修辭鬼才,首接說我“有點虎”不行嗎?還有王硯之,你笑什麼笑?你知不知道你老了之後打呼有多響?!
吳夫人也看出了的不對勁,以為是被宋家的事嚇到了,聲安:“雙雙,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回屋歇息片刻?”
“不用!”吳雙雙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我沒事,就是……剛才不小心沒拿穩茶杯。見過王世兄。”僵地行了個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王硯之微笑還禮,態度自然,彷彿沒察覺到的異樣。
接下來的時間,吳雙雙如坐針氈。聽著王硯之與吳守正談詩論賦,從《文選》義聊到邊塞詩風,言辭雅緻,見解不俗;聊到書法音律,他更是引經據典,隨手就能誦幾句自己作的詩,引得吳守正頻頻頷首。
每一個微笑的弧度,每一次抬手斟茶的作,都讓吳雙雙恍惚看見家裡那個一邊看《新聞聯播》一邊唸叨“老婆,這個月績效發了”的王建國。太驚悚了!這本就是王建國在cosplay唐朝文人!連那微微向右偏頭的習慣作都一模一樣!
必須拼命掐自己的大,才能提醒自己:這不是王建國,這是王硯之,是大哥的同窗!不能因為一張臉就方寸大!
“關於宋家之事,晚生途中略有耳聞。”王硯之話鋒一轉,神多了幾分慎重,“家父曾在刑部任職,與主理此案的李侍郎有舊。若世伯需要,晚生可修書請家父代為關切。”
吳守正大喜:“賢侄有心了!只是李侍郎剛正不阿,最重實證,怕是……”
“李侍郎雖剛正,但也痛恨被人矇蔽。”王硯之打斷他,語氣沉穩,“若此案證據有瑕疵,他反而會追查到底。晚生雖不才,但隨家父學過些律法條文,或許能從案卷中找出些蛛馬跡。”
這話說得正中下懷,吳雙雙瞬間來了神,也顧不上糾結王硯之長得像王建國的事了:“王世兄,你是說,只要能找到案件的疑點,就有機會幫宋瑾舟罪?”
王硯之看向,眼中帶著幾分欣賞:“雙雙妹妹方才所言,極有見地。唐律雖嚴,‘同居相坐’,但也講究‘不知者不罪’。只要能證明宋瑾舟對柳氏的走私行為一無所知,再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就能為他罪。”
“突破口在哪?”吳清漪追問。
“柳氏。”王硯之沉聲道,“柳氏母家經營此道多年,卻能匿不彰,其手段必然周。為何偏偏在此時,由一胡商舉報,便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此其一疑。”
他目掃過眾人,繼續道:“其二,即便東窗事發,此類大案往往盤錯節,牽連甚廣。如今矛頭卻似清晰徑首指向柳氏一人及宋家,彷彿……有人急於將此案釘死,不容它旁生枝節。家父在刑部任職時曾提及,盧杞侍郎近期頻繁接史臺員,此案的‘舉報信’,便是過史臺遞上去的。”他略作停頓,選了個謹慎的語句,“這不像尋常的案發,倒更像……一場準的‘發作’。”
“世兄的意思是……有人,盧杞……設局?”吳雙雙立刻抓住了關鍵。
“不敢妄斷。但盧侍郎素來與宋家有利益衝突,且他主管漕運,若宋家倒臺,最大益者便是他。”王硯之輕輕搖頭,“如果依常理推之,一個經營多年的秘網路驟然崩塌,其因由,無非潰、或外擊。潰,便是其集團部生變,有人反水或留下致命破綻;外擊,則是有更強大的力量,蓄意撕開了這道口子。無論是哪一種,這驟然暴的本,或許就是最大的突破口——只要我們能看清,那破綻究竟是自然而然出的馬腳,還是……別人刻意遞到臺前的‘證’。”
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青跑了進來,神慌張:“老爺,夫人,三娘子,宋家有個書翻牆進來了,說有急事要見三娘子!”
“什麼?”眾人皆是一驚。
吳雙雙急忙道:“快讓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