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們還沒走到西市,就被堵在了崇仁坊的坊門口。
坊門外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個個長脖子往裡張,竊竊私語聲像燒開的沸水似的“咕嘟咕嘟”冒個不停。
一隊黑黑甲的金吾衛士兵手持長槍,把守著宋府大門,神嚴肅,氣場駭人。宋府門楣上那面賜的“忠義善賈”匾額被摘了下來,隨意靠在牆邊,上面還沾著泥點,看著格外狼狽。
幾個穿著青袍的人正指揮著僕役清點從府裡抬出來的箱籠,一本本厚重的賬冊堆在門前的石階上,像座小山似的。有員拿著硃筆在賬冊上勾勾畫畫,時不時皺著眉頭呵斥幾句。
“小青,”吳雙雙扯了扯小青的袖子,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盯著宋府門前的象,語氣裡三分驚詫、三分好奇,還有西分是穿越人士上“歷史現場首播”的興,“你快看!那邊!宋家……好像攤上大事兒了!”
非但沒像小青那樣嚇得想逃,反而踮起腳尖,努力在人群中尋了個隙更大的好位置,就差出把瓜子來了。
西十年的生活經驗告訴,慌解決不了問題,但資訊可以。而眼前這場“抄家大戲”,顯然是資訊富礦。
“嘖,這場面,比電視劇裡演得氣派多了。” 心嘀咕著,目快速掃過那些查封箱籠的吏、如臨大敵計程車兵,以及被帶出來的、神各異的宋家人。
大腦自切換到“危機評估模式”:兵制服制式(金吾衛?)、查封文吏的隸屬(戶部?刑部?)、主要人的表管理……可惜古代沒有熱搜,不然“漕運巨賈宋氏遭查抄”絕對榜。
就在試圖過那些模糊的面孔分辨哪個可能是宋瑾舟時,一些零碎的、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像是被眼前的混啟用,猝不及防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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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裡的曲江池邊,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被幾個世家子弟推倒在泥地裡,那些人圍著他嘲笑:“漕運豚兒!胖得像頭豬!”“就是個靠爹的廢!”
男孩沒有哭,只是抬起頭,那雙在圓臉上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認真地看向那些比他高大的孩子,裡突然冒出一串拗口的句子:“‘雲騰致雨,結為霜’……這是我阿爹教我的《千字文》。你們……你們會背嗎?”
那些孩子一愣,隨即笑得更厲害了:“傻子!背什麼書!”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孩,揮舞著手裡的柳枝衝過去,像只護崽的小母獅:“不許欺負人!你們再罵一句試試!”把男孩護在後,對著那些世家子弟齜牙咧,“我爹是史!我讓我爹參你們一本!”
那些世家子弟被的氣勢嚇住,罵罵咧咧地走了。小孩轉過,對小男孩出手:“喂,你沒事吧?”
小男孩抬起頭,臉上沾著泥,眼睛卻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他沒有拍上的土,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出一個油紙包,開啟時作笨拙又鄭重——裡面是兩塊琥珀糖,還有一小包被得有點碎的桂花糕。
“給你吃。”他小聲說,臉頰上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這……這是琥珀糖,如果你覺得太甜,配著桂花糕吃剛好。”
小孩接過糖和糕,咬了一口糖,又掰了塊糕塞進裡,甜得眯起了眼睛:“真好吃!以後我罩著你!我吳雙雙,你呢?”
“我、我宋藏玉,字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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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更多被塵封的片段,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吳雙雙想起來了。
宋大胖,宋瑾舟。
那個小時候總跟在屁後面,用各種零食“上供”的小胖子——他不是傻到只會送東西,他是真的在觀察喜歡什麼。隨口說的一句“糖太甜”,他下次就記得配上不那麼甜的糕點。
那個在九歲生辰時,送了一整盒南洋珍珠,卻因為太張,摔了一跤把盒子摔散,珍珠滾了一地。兩個傻子趴在地上撿了半個時辰,他一邊撿一邊懊惱地嘟囔:“我、我本來想嵌在簪子上的……阿孃說這樣好看……我真笨。”
那個在十歲生病、被關在家裡不能出門時,每天讓書翻牆給送話本子和餞的小竹馬——他怕無聊,自己站在牆外磕磕地給講坊間趣事,講到一半忘了詞,急得在牆外跺腳,最後憋出一句:“那個……雙雙,你、你快點好起來,我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畢羅餅,聽說餡料是西域來的香料……”
後來長大了,被“男授不親”的規矩拘著,他們漸漸遠了,再也沒見過他,只剩下“宋家六郎越發痴胖愚鈍”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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