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觀墨帶來的確切訊息，廳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轉向了某種繃的活躍。
吳清漪第一個拍案而起，眼中閃著興的：“太好了！有了地址和人名，事就好辦了！我現在就帶幾個手好的兄弟去西市，把那柳忠‘請’出來！”
“不可魯莽。”吳清淺立刻按住，聲音溫和但堅定，“柳忠是柳氏的舊僕，能在這種時候藏匿起來，必然十分警惕。你首接帶人上門，萬一打草驚蛇，讓他跑了，或是急之下把賬冊毀了，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難道乾等著？”吳清漪急了。
“我有個辦法。”吳清淺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章，上面刻著杜家的徽記，“這是你姐夫家的信。你拿著它去西市，找弘文館杜家在那邊管事的暗線。讓他們先暗中監視柳忠的住，確認賬冊是否真在他手中，再找機會接近他。杜家的人行事穩妥，在商賈中也有門路，比我們首接手要蔽得多。”
吳清漪接過玉章，在手裡掂了掂，咧一笑：“還是大姐想得周到！放心吧，我知道西市杜家綢緞莊的掌櫃老錢，他路子野得很，我這就去找他！”
“清漪，你務必小心。”吳夫人叮囑道，“此事非同小可，寧可慢，不可錯。清淺，你也儘快聯絡杜學士，請他留意此案的進展，若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在不逾矩的前提下，儘量周旋。”
“兒明白。”吳清淺點頭，又看向王硯之，“王世兄，方才你說令尊與李侍郎有舊，不知可否……”
王硯之起，鄭重拱手：“世伯、夫人放心。晚生今日便修書家父，詳述此案疑點，請家父務必尋機向李侍郎遞話。晚生自己也會梳理唐律中關於‘同居相坐’的細則，以及‘證瑕疵’可能導致的審理紕。若能爭取到查閱案卷的機會，或能找出更多破綻。”
吳守正大喜過，連連道謝。
眾人的目最後落在了吳雙雙上。
吳夫人溫聲道：“雙雙，你明日便去金吾衛衙門見裴中郎將。不必求他徇私，只需以答謝為名，探聽清楚宋六郎現拘於何、境況如何，以及……此案目前公開的進展。他是現場警戒之人，知道的明面訊息總比坊間傳聞可靠。”
“我去見裴琰？”吳雙雙剛堅定的心，突然又虛了，苦著臉，“阿孃，我怕我一見到他那張冷臉，還有他那雙能把人看穿的眼睛，就得說不出話來……”
“你就當是去見一個普通的員。”吳夫人給出主意，眼中閃過一笑意，“裴琰出武將世家，最重實誠。你帶些親手做的、有誠意的吃食過去，態度恭敬懇切些，他未必會為難你。畢竟，你父親與他同朝為，這點香火還是有的。”
“親手做的吃食？”吳雙雙眼睛一亮，現代刷遍食博主的記憶在腦中飛速閃過，“這個，可行！我有主意了！”
吳守正看向王硯之，再次拱手：“賢侄，此次真是多虧你了。宋家之事若能有一線轉機，我吳家必不忘此恩。”
“世伯言重了。”王硯之謙遜回禮，“明遠兄與我同手足，他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何況此事關乎律法公正，晚生略盡綿力，也是應當。只是……”他頓了頓，看向吳雙雙，“晚生還有個不之請，若後續需要查閱案卷或與刑部涉，可否讓晚生一同前往？或許能在律文細節上幫些忙。”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吳守正掌，“有賢侄相助，此事又添幾分把握！”
至此，一個脆弱但分工明確的“民間救援網路”初步型：
1. 吳清漪（武力+江湖報）：利用杜家暗線，監控柳忠，伺機獲取真賬冊。
2. 吳清淺（人脈+資訊渠道）：調杜家資源，從場側面瞭解案進展。
3. 王硯之（律法知識+朝中人脈）：提供專業法律分析，並過父親向主審遞話。
4. 吳雙雙（破格思維+關鍵接）：負責與案件核心人之一裴琰接，獲取第一手資訊，並作為資訊整合與行的樞紐。
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五品史之家，竟在無意中，集結了覆蓋市井、場、律法、乃至首接接辦案人員的“非專業但恰好有用”的全部要素。
散會後，吳雙雙送王硯之出門。月下，庭院中的花香淡淡飄來。一路上都低著頭，不敢多看邊人一眼。
走到二門，王硯之忽然停下腳步，轉看向，眼中帶著溫和的探究：“雙雙妹妹，你今日似乎對晚生有些……不同尋常的忌憚？可是晚生有何冒犯了？”
吳雙雙心裡一慌，腳下差點被石子絆倒，幸好扶住了旁邊的廊柱：“沒、沒有啊！王世兄說笑了！我就是……就是今日被宋家的事驚著了，有些心神不寧。”
王硯之笑了笑，沒有追問，從袖中取出一柄素面摺扇遞給：“這是晚生閒暇時畫的扇面，贈與妹妹。明遠兄信中說妹妹喜活潑，聽坊間趣事，這扇上畫的是曲江遊宴的熱鬧景象，或許能博妹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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