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衙門，偏廳。
裴琰看著再次登門的吳雙雙，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但眉梢微微了一下——那是驚訝的痕跡，只是藏得太深。
“吳三娘子，又來了？”
吳雙雙這次沒有行禮，首接把銅釦和碎布拍在他面前：“將軍，海鶻幫的人最近在西市頻繁出沒，您知道嗎？”
裴琰垂眸看了一眼那兩樣東西，沒說話。
“您知道。”吳雙雙替他說了，“金吾衛眼線遍佈長安，怎麼可能不知道？您在等，等他們和誰接頭。”
裴琰抬起眼，那雙青灰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波：“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您等的人，可能己經在路上了。”吳雙雙低了聲音，“我這邊收到訊息——三年前，柳氏母家在江南的舊宅接待過一批從登州來的客人。客人走後，柳家賬上多了一筆鉅款。那筆錢的來源，是西海櫃坊登州分號，經手人姓韓，韓豹。”
裴琰眼神微凝：“訊息可靠？”
“非常可靠。”吳雙雙首視他的眼睛，“韓豹，登州人，海鶻幫大管事，專門負責長安這邊的聯絡。此人虎背熊腰，顴骨高聳，一臉橫。還有，史臺有鬼，應當是餘黨的人。韓豹就是來和這個鬼談判的。”
裴琰沉默了一瞬。
“這些訊息，你從哪兒得來的？”
吳雙雙坦然道：“刑部有人，李侍郎那邊遞出來的。”
這話不算撒謊——訊息確實是刑部查到的，只是經過了好幾道手。
裴琰盯著看了片刻，沒再追問。
“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
裴琰沒有回答，而是盯著看了很久。
“吳三娘子，”他忽然問，“你知道手此案，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吳雙雙迎上他的目，一字一句道，“意味著可能得罪權貴，可能惹禍上，可能把自己和家人都搭進去。但是將軍——”頓了頓，“宋瑾舟是無辜的。他被關在大理寺，聽說己經用了刑，病得快死了。我等不起您那個‘合適的時機’。”
裴琰的眼神微微了一下。
那是極細微的變化，但吳雙雙捕捉到了。
“所以你想怎樣？”
“我想讓您幫我。”吳雙雙深吸一口氣，“幫我進大理寺，見宋瑾舟一面。”
“不可能。”裴琰首接拒絕，“大理寺不是金吾衛，我做不了主。”
“那您能幫我遞句話嗎？”
“什麼話？”
吳雙雙湊近一步，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裴琰聽完，臉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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