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投奔
第一章
晨曦初，薄霧尚未散盡，融於虹霓浩氣之中，九十八面竹篩在樓府的院前青石上鋪了八卦陣圖，藥草蒸騰，層層疊疊的香氣微苦微，吸鼻，著五臟六腑慢慢滾，一圈圈把人的心魂往靜引。
金九音在細篾團上落了座，與引路的人點頭致謝：“有勞了。”
從紀禾來到寧朔，奔波千里，一塵埃。
分別六年，昔日舊人是何模樣，記憶已經模糊，唯有偶爾從下山的師弟師妹口中聽來他步步高昇的訊息。
貿然相求，並無把握對方會前來相見，卻又抱著一他都已升至中書監，閣大臣的位置，總不能還記得當年的那些不愉快的僥倖心理，樓家主能念在與同窗一回的份上，施一回小恩。
大家族的待客之道挑不出一病，樓家主雖已居高位，在求上門時，底下的人並沒有因如今的落魄轟出去，客客氣氣引門看了座。
旁僕人為斟茶，聽潺潺水聲斷斷續續，想來對方的眼珠子正落在了上。
頭上的幕籬從上門時金九音便戴上了，進來後一直未曾取下，薄霧一般的輕紗邊緣垂了一圈金玲，即便風過，也紋不，周遭明裡暗裡的眼峰窺不見其真容，也看不清對方，目所及一片朦朧輕煙，一個個黑團在眼前移，知道那些都是人。
暗的目擋不住，既然選擇上門，也不怕被人瞧。
“多謝。”接過僕人遞上來的茶盞，五指一攏，任由茶水的溫熱在掌心裡流轉，不急不躁耐心等待著舊人的到來。
——
樓家的宅子乃先前楊皇后的父親楊相所住，此人對堪輿之極為著迷，院子照著八卦而建。
主院位於幹位，院中鋪白卵石，嵌黑石片二十八星宿圖，六年前樓家接過這座院子後，雖有修繕，大致的構造沒。
人立在幹院的門前，可一眼掃到其餘院子的靜。
看到從巽院方向疾步而來的小廝，袍擺灌風絞在了一起，樓家的幕僚陸之不由皺眉，回頭朝里了一眼。
家主一襲皂袍立在不遠的涼亭，與今晨趕來的太史令王大人正說著話，所議乃一日前鐘樓落鍾一事。
幹院不同於其他庭院，議事重地，講究安靜。
腳步聲快到跟前了，陸之迎上去正斥責，對面的小廝搶先開了口，急聲道：“陸先生，金九音來了。”
許久未聞的名字耳，幕僚楞了楞，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是誰。
整個寧朔只怕沒人不曾聽過金九音的名頭。
當朝金相的兒。
不過如今不是了。
六年前，與當朝太子訂婚不久，因維護太子錯手殺了自己的親兄長，金父一怒之下將其逐出金家，被母族袁家所收留。
此後再也沒有聽過金九音的名字。
本以為自己聽錯了，一瞧小廝七分興三分好奇的神，陸之沒問第二回。
當年半世的袁家老爺子先後被貴人登門，不堪其擾，索敞開大門講學，前來求學的不是皇族便是士族，樓家作為世家之一，也派了大公子前去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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