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玄璋回到宮中時，太早已落山，殿的臣子一日未進食哀聲連連，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勉強撐著門窗或撐著柱子，維持著最後的那點禮儀。
看到祁玄璋從臺階上一步一步沈重地爬上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滲出了好大一片跡，頭上的冕冠歪了，眼裡只剩下一片麻木不仁時，樓令風終於赦免道：“此案覆雜，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陛下保重龍，臣等今日先回，臣相信陛下定能給西寧百姓一個公道。”
臨走前，樓令風沒忘記自己曾說過的話，對祁玄璋道：“臣這就去領罰。”
祁玄璋連應他的力氣都沒了，待眾臣子一個一個陸續走出大殿後，再也沒有撐住，一屁跌坐在了地上。
李司嚇得驚呼：“陛下...”回頭低聲吩咐，“快去把皇后娘娘來...”他早就勸過陛下，此時還不是時候，樓家那位家主惹不得，陛下還是心太急了。
——
陳吉跟在樓令風後，站了這一日腰都要斷了，著腰窩吃力地跟上他的腳步，“樓兄，你可真狠。”
今日所有人回去，只怕得攤上半日了。
但此事也讓皇帝認清了一件事，作妖的下場是不會有好果子吃。
著前面腳步依舊穩打穩紮的人，陳吉真是佩服他，剛從外趕回來，又在殿堂上站了一日，為何還能行走如風，或許這就是文和武的區別吧，可陳吉堅持不住了，招手道：“樓兄，你慢點...咦，你要去哪？不出宮嗎？”
“領板子。”
陳吉一怔，他瘋了？
還當真了？
“樓兄，你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罵你...”
樓令風沒理他。
今日樓令風確實是故意讓祁玄璋認清現實。
他真以為當一個有實權的皇帝只是玩弄權利那般輕鬆？做一個有實權的皇帝之前，他得有本事擺平這些世家。
以他如今的能力什麼都辦不了，既如此，就收好他的野心。
——
得知樓令風領完三十個板子，已回到樓家時，祁玄璋吊起來的心才落地，整個人躺在榻上猶如去了一半的魂，喃喃問道：“朕是不是很窩囊？”
這六年他看準了無數的時機，可都沒功，無論樓令風在何，都能及時趕回來把他掐得死死的。
還有金相，原本是他帶回寧朔想要用來制衡樓令風的，如今呢？一個在一個在外，整日鬥來鬥去不見彼此有什麼傷害，反而把他越架越空。
他這個皇帝，今日又在世家面前丟大了臉。
金映棠往他裡餵了一勺藥，聲道：“陛下如今所經歷的，待將來功名就的那日，便是一段可載千秋萬代的名史。”
祁玄璋看著溫的眼睛，不得不說，有時候對的這份溫存很用，“你為何堅信朕會有那麼一天？”
金映棠笑了笑，“因為陛下一定會有那一天。”
“映棠，謝謝你。”陛下拉過的手輕輕了，“朕這輩子不會辜負你的。”
“好。”金映棠緩緩出手，取了手帕替他了角，“臣妾多謝陛下厚，可陛下也得靜下心來，先把養好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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