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楊迪就得走了。他有個通告要趕，凌晨五點的車，經紀人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何炅披了件外套送他到門口，楊迪站在核桃樹下，回頭看了一眼還沒醒的院子，籠裡的胖還在睡，屁撅在外面，石磨上晾著昨晚沒剝完的玉米，矮方桌上還擱著半杯涼掉的茶。
他說以前跑通告從來沒覺得累，但今天不想走，在這兒待了幾天，每天劈柴洗菜剝玉米，累是累，但那種累不一樣，心是靜的。他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說明年還來，碗還是他洗。然後上了車。尾燈在山路拐角閃了一下，消失了。
上午，黃磊和何炅把周觀夏和大華到核桃樹下。黃磊說今天他跟何老師要離開一天，有些工作必須回去理，明天回來。
何炅說這期還有新客人要來，白百何中午到。兩個人都走了，蘑菇屋就給他們倆了，大華當家，觀夏搭手。
大華的表在“興”和“惶恐”之間反覆橫跳。
他想了想，說他會做飯。
黃磊說蛋炒飯也算飯，冰箱裡還有半隻，地裡有菜，你們看著做，別讓客人著。
何炅臨走時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大華站在核桃樹下，手裡還攥著狗尾草，胖蹲在他腳邊，歪頭啄他鞋帶。
何炅說大華，你是當家人了。大華把狗尾草放下，站首了一點，說保證完任務！
黃磊和何炅走了之後，院子忽然安靜了許多。核桃葉還在風裡搖，石磨上那盤玉米還在，但了何老師掃落葉的聲音和黃老師切菜的節奏，整個院子的重心一下子落在了兩個年輕人上。
大華在矮方桌旁邊站了片刻，把狗尾草放在桌上。“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了。”
“是我們。”周觀夏說。
“對，我們。”大華把圍從椅背上拿起來繫好，繫了兩遍才系正。“那我今天不能把菜炒糊。”
“炒糊了我幫你吃。”
大華看著。“你真的會吃？”
“會。但最好別炒糊。”
大華深吸一口氣，走進廚房。他把冰箱門開啟，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半隻，幾個蛋，一把青菜，兩胡蘿蔔。
他把東西放在灶臺上，又回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掉什麼。然後他拿起菜刀，對著那半隻發了會兒呆，回頭問周觀夏這怎麼切。
周觀夏說剁小塊，燉湯。
大華開始剁了 ，剁得很慢，每一刀都要停下來看看大小是不是和小塊的定義相符，每一刀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沒有切到手指。
周觀夏在旁邊洗菜。把青菜一片一片掰開，在水龍頭下衝乾淨，放在瀝水籃裡。廚房裡只有剁的聲音和水流的聲音。
忽然想起上次在蘑菇屋，黃老師也是站在這口灶臺前面，董子健在旁邊炒洋蔥，兩個人一個煎土豆一個推洋蔥，廚房裡只有油的聲音。那時候在核桃樹下做英語卷子。現在在廚房裡洗菜，大華在剁。不一樣了。
“觀夏，”大華舉著菜刀，“剁好了。下一步是什麼。”
“焯水。冷水下鍋，煮到水開了把沫子撇掉。”
“你怎麼知道。”
“我媽教過我。冬天老鴨湯，夏天湯。老鴨湯要燉很久，湯快一點。白百何老師中午就到了，燉湯來得及。”
大華把塊倒進鍋裡，倒上冷水，開啟煤氣灶。火苗著鍋底，鍋裡的水慢慢變熱，塊在冷水裡漸漸收。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說：“以前黃老師在的時候，我站在這裡都是看他做。今天是我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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