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這一季最後一頓。
黃磊從下午就開始備菜。他把冰箱裡囤的食材全翻了出來——半隻、一條魚、一塊五花、幾茄子、一袋速凍餃子，還有孫紅雷帶來的那幾黃瓜。
何炅站在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說黃老師你今天是要把整個冰箱都做了。黃磊說最後一頓，得讓大家都吃飽。
他把圍繫，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刀刃泛出一層薄薄的。孫紅雷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還舉著那咬了兩口的黃瓜，說需要我幫忙嗎。
黃磊頭也沒回，說你離灶臺遠點就是幫忙。孫紅雷咬了口黃瓜，脆生生地嚼著，說我這是給你神上的支援。
趙麗穎坐在核桃樹下剝蒜。剝得很慢，蒜皮一片一片撕下來擱在紙巾上，白生生的蒜瓣在盤子裡排一小堆。
謝娜端了碗水放在旁邊，說剝完蒜手別眼睛，辣。趙麗穎說知道，然後抬頭看了謝娜一眼，說你上次在節目裡剝完蒜眼睛哭了半集。謝娜拍了一下的肩膀，說那是劇本需要。
何炅在旁邊搖著扇子，說娜娜你那個劇本寫得好，下次別寫了。
大華從菜地拔了最後一把小蔥回來，鞋底又沾了泥，他在井臺邊把鞋了，著腳踩在青磚地上，把蔥擱在灶臺上，說這是蘑菇屋最後一茬蔥了。
黃磊接過來在水龍頭下衝了衝，說長得比上個月好，大華你種蔥進步了。大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耳朵沒紅。
太慢慢沉下去，核桃樹上的燈亮了。暖黃的鋪在院子裡，把每個人的臉都照暖調。黃磊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紅燒魚，魚完整，醬濃稠，蔥花撒得均勻。他站在桌邊數了數，紅燒排骨、清炒茄子、拍黃瓜、湯、速凍餃子、紅燒魚，六道菜，再加孫紅雷那幾生黃瓜，滿滿擺了一桌子。
周觀夏把每個人的碗筷擺好，孫紅雷主給大家倒了一圈茶，趙麗穎把剝好的蒜瓣端進廚房，大華把吉他靠在核桃樹旁邊，何炅把矮方桌上的玉米粒布袋繫好放在籠旁邊，謝娜從屋裡探出頭，手裡舉著一瓶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桂花酒，說最後一頓怎麼能沒有酒。
黃磊接過酒瓶看了看，說這是上個月節目組放這兒的道，不是真酒，是桂花兌的水。謝娜說那也行，桂花也是酒，甜甜的，符合今晚的主題。
每個人的杯子裡都倒上了桂花水。琥珀的，在燈下微微晃。何炅站起來，端著杯子，說這一季大家都辛苦了。黃磊說你說兩句，何炅想了想，說我記得第一天到這兒，也是這麼個傍晚，院子裡的核桃葉比現在，胖比現在瘦，大華剛來的時候中文還不太會說。
他停了一下，看著大華。大華說現在也不太會說，但比那時候好一點，至能分清醬油和醋了。大家都笑了。
何炅接著說，這一季來了好多人，丹丹姐、圖、排姑娘、王中磊、陳赫、大張偉、海清、董子健、陳都靈、謝依霖、白百何、謝娜、趙麗穎、孫紅雷——他把每個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沒有看稿，沒有停頓，全記在心裡。
他說謝謝你們來。然後他把杯子舉高了一點，說還有我們五個常駐，黃老師、大華、觀夏，還有胖。胖在籠門口歪了一下頭，謝娜說它應了。
黃磊接過話頭，說何老師把我想說的都說了，我就不說了。孫紅雷說不行，每個人都要說一句。黃磊想了想，說我做的飯你們都吃完了，沒剩，謝謝。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對黃磊來說比任何話都重。
孫紅雷站起來，杯子舉得很高。他說我也說一句——黃磊，當年咱倆在學校一起啃饅頭的日子我還記著，現在你給這麼多人做飯，胖了，也老了。但你做的飯比我吃過的大多數館子都好。黃磊說後半句留下，前半句撤回。孫紅雷說撤回不了，桂花水己經喝進肚子裡了。
趙麗穎說你們先吃，紅燒魚涼了就不好吃了。何炅說麗穎你這句不算，重新說。趙麗穎想了想，說謝謝黃老師的拖鞋。黃磊看了一眼，沒有笑，但眼神很暖，說謝什麼，那雙拖鞋本來就是你的。
謝娜說我呢，沒人謝我嗎。大華舉手說謝謝娜姐幫我剝玉米。謝娜說那是你自己剝的，我只是幫你把玉米粒從地上撿起來。
周觀夏端著杯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桌子上這些人——黃磊靠在椅背上，圍還沒解，手指上沾著醬油漬；何炅端著茶杯，扇子擱在膝蓋上；孫紅雷把腳翹在另一把椅子上，手裡還舉著那沒啃完的黃瓜；大華把蔥段排隊，整整齊齊碼在盤沿上；謝娜靠在趙麗穎肩膀上，趙麗穎正用筷子把紅燒魚的蔥撥到一邊。
核桃樹上的燈在風裡輕輕晃，暖黃的落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暗暗的。胖從籠子裡溜出來，趴在腳邊，腦袋擱在帆布鞋面上，半閉著眼睛。
低頭看著這隻陪了一整個秋天的，忽然想起第一次到蘑菇屋的時候，蹲在籠前面把玉米撒在地上，胖衝出來啄得篤篤響，黃磊從廚房視窗探出頭說那隻的是老何養的，脾氣大。
那是九月初的事。現在核桃樹的葉子快掉了，胖己經不再追著啄鞋帶，只是每天晚上趴在腳邊睡覺。
把最後一口桂花水喝完。甜的。不是糖的甜，是桂花的甜。
謝娜拿手指敲了敲桌子，說不行，最後一晚必須用一首歌來收尾。大華把吉他抱出來，架在膝蓋上，撥了兩個和絃。孫紅雷說我唱歌不行，但我可以伴舞。謝娜說誰伴舞都行，別踩到胖。
大華彈了一段前奏，是《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他彈得很慢，不像在表演，像在給這棵核桃樹和樹下這些人彈一段晚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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