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是在準備去徵兵辦取聘書的路上接到趙團長電話的。
剛走出招待所大門,北京的深秋早晨冷得讓人直哆嗦,裹了外套,正低頭在手機上看地圖,趙團長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這個時間點,早上七點半,趙團長通常還在吃早飯,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
“清霜,有個事跟你說。”趙團長的聲音帶著一種悉的嚴肅,但不是那種出事了嚴肅,而是那種“組織上有決定了”的嚴肅。
“團長您說。”
“軍區政治部這邊,想給你一個份。”
阮清霜愣了一下,站住了。路上的行人從邊匆匆走過,沒人注意到這個裹著普通外套的年輕人,就是最近頻頻上熱搜的阮清霜。
“什麼份?”
“特聘文藝宣傳員。”趙團長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在宣讀一份正式檔案,“不是現役,但相當於連級幹部的待遇。平時你在北京幹你的借調工作,但軍區這邊有重大演出任務的時候,你得回來。”
阮清霜沒有立刻回答。在消化這個資訊。特聘文藝宣傳員——這不是一個虛銜。這意味著即使退伍了,即使借調到了總政,依然是這個軍區的人。和這片軍營。和那些戰友之間的紐帶,不會因為一紙退伍證而斷裂。
“團長,”問,“這是誰的主意?”
趙團長沉默了兩秒:“我的。”
阮清霜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了。
“你在文工團五年,我給不了你什麼。你寫了兩首歌,火這樣,我這個當團長的,除了一個隨碟和一桶紅燒,啥忙也沒幫上。”趙團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平穩,“我想來想去,覺得至得給你一個名分。讓你知道,不管你去哪兒,這個軍區都是你的家。”
阮清霜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深吸一口氣,把那往上湧的緒了回去。不能哭,現在在北京的大街上,哭了怪丟人的。
“團長,我接。”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待遇。我不要連級幹部的待遇,一錢都不要。我就是掛個名,軍區需要我,我隨時回來。但錢,我不拿。”
趙團長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清霜以為訊號斷了。
“你這個人,”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不一樣了,“從小就這樣。給你啥你都不要。以前讓你唱主角你不要,現在給你待遇你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麼?”
阮清霜想了想,說:“我想唱歌。唱給想聽的人聽。這就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像是趙團長把一口積了很久的氣吐了出來。
“行。我跟政治部說。但待遇的事,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組織有組織的規定。我儘量幫你爭取減免,但不保證。”
“謝謝團長。”
“別謝我。對了,證件和聘書我讓人給你寄過去,還是你自己來拿?”
“寄過來吧。我這邊走不開。”
“行。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阮清霜站在北京深秋的街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發了好一會兒呆。一陣風吹過來,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的肩膀上。抬手拂去,把那片葉子在指尖看了看,然後鬆開手,讓它繼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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