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綠花》釋出後的第五天,阮清霜接到了國防部徵兵辦公室的電話。這一次打來電話的不是地方宣傳部的王主任,也不是某個部門的普通幹事,而是徵兵辦公室的主任,姓韓,大校軍銜。韓主任的聲音有一種長期在機關工作的人特有的沉穩,不急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的,但阮清霜聽出了那沉穩下面的鄭重。
“阮清霜同志,經過研究決定,國防部徵兵辦公室擬聘任你為全國徵兵宣傳大使。這不是一個掛名的榮譽,而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工作。你需要參與今年的徵兵宣傳工作,包括拍攝宣傳片、參加校園宣講會、錄製公益廣告等。時間,任務重,我們希你能接。”
阮清霜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全國徵兵宣傳大使。這個頭銜的分量,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將不再只是一個唱歌的人,而是徵兵工作的一張臉、一面旗、一個聲音。的形象會出現在全國各地的徵兵海報上,的歌聲會在每一個徵兵報名點的喇叭裡迴圈播放,的名字會和“參軍報國”這西個字地綁在一起。這是榮譽,更是責任。
“韓主任,我接。”說。
韓主任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那笑聲不大,但阮清霜聽得出裡面的欣。“好。那我們就開始安排工作。首先,我們需要拍一部徵兵宣傳片,你是主角。拍攝團隊是國頂級的,導演拍過很多國家級宣傳片。下週一,在北京開機。”
掛了電話,阮清霜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在飛速地轉。宣傳片。拍過很多宣傳片——在原世界,拍過廣告、拍過MV、拍過綜藝宣傳片,但那些都是在鏡頭前“演”自己。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不需要演,只需要做自己,把在邊防看到的、聽到的、到的,過鏡頭告訴所有的年輕人。
拿起手機,給趙團長打了一個電話。
“團長,國防部聘我當全國徵兵宣傳大使了。”
趙團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他們終於開竅了。”
阮清霜笑了。
“團長,我想在宣傳片裡,把邊防的那些戰士放進去。不只是拍我,也要拍他們。”
趙團長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個人,什麼時候能學會把自己放在前面?”
“學不會了。”
趙團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無奈,更多的是驕傲。“行,你去跟他們說。要是不答應,你告訴我,我找他們說。”
宣傳片的拍攝比阮清霜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導演姓孫,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但做起事來雷厲風行。他看了阮清霜的邊防巡演素材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不去攝影棚了。去真正的軍營拍。”
製片人愣了一下:“孫導,去軍營拍?那本、週期——”
“本我不管,週期我不管。這片子要是不在軍營拍,就是廢片。”孫導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看著阮清霜,眼睛裡有一種,“阮清霜同志,你那些邊防巡演的影片我看了。你在舞臺上和在軍營裡,是兩個人。在舞臺上,你是歌手;在軍營裡,你是戰友。我要拍的是後者。”
阮清霜看著孫導,點了點頭。
拍攝持續了半個月。攝製組跟著阮清霜跑了三個省,去了西個軍營——有陸軍的訓練場,有海軍的軍港,有空軍的機場,還有武警的機支隊。每到一,阮清霜不是站在鏡頭前“表演”,而是走進兵中間,和他們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唱歌。鏡頭記錄下了最真實的畫面——在訓練場上和戰士們一起跑五公里,跑得氣吁吁,頭髮溼了在臉上;在軍港的碼頭上和一個年輕的水兵聊天,水兵說他想家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在機場的停機坪上,看著一架架戰機起飛,轟鳴聲震耳聾,沒有捂耳朵,而是仰著頭,看著那些銀的影子消失在雲層裡。
最讓攝製組所有人容的一幕,發生在武警某機支隊的訓練場上。那天正在拍攝一組阮清霜和戰士們一起訓練的畫面,忽然,急集合的哨音響了。不是演習,是真正的任務——某地發生突發事件,需要支隊立即出。戰士們從訓練場上狂奔向車庫,阮清霜本能地閃到一邊,但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年輕的影從邊衝過。忽然舉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不是導演安排的,不是劇本寫的,是自己的本能反應。那個軍禮被攝像機完整地記錄了下來——站在訓練場的邊緣,背後是正在集結的車隊,面前是奔跑的戰士,的軍禮敬得標準而有力,臉上的表不是悲傷,不是,而是一種肅穆的、莊重的、近乎神聖的莊嚴。
孫導後來在剪輯室裡看到這個鏡頭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這個鏡頭,就是整部片子的靈魂。”
宣傳片的名字《你的名字中國軍人》。片長八分鐘,沒有一句解說詞,只有畫面和音樂。音樂是阮清霜專門為這部宣傳片創作的——《好男兒就是要當兵》。這首歌是從系統曲庫裡解鎖的,在藍星就是一首經典的徵兵歌曲,節奏明快,旋律激昂,歌詞朗朗上口,非常適合做宣傳片的主題曲。阮清霜把歌詞稍微改了一些,加了這個時代的元素,但保留了最核心的那句話——“好男兒就是要當兵,當兵才知道肩章為什麼這樣重。”
宣傳片在央視黃金時段首播,同時在各大網路平臺同步上線。首播的那天晚上,阮清霜沒有去看電視,去了孟老師的工作室,兩個人坐在調音臺前,一人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聽完了整首歌。
“你覺得怎麼樣?”阮清霜問。
孟老師喝了一口茶,說了一句:“這首歌,會有很多人唱。”
阮清霜愣了一下:“很多人?”
“嗯。不只是你唱,是所有人都會唱。你在公車上、在澡堂子裡、在工地上,都會聽到有人在哼這首歌。”孟老師放下茶杯,看著的眼睛,“清霜,你這首歌,寫進了老百姓的心裡。”
阮清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調音臺上那堆亮著燈的按鈕,心裡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在藍星唱的那些歌,那些歌也很好聽,也上了榜單,也拿過獎,但沒有一首能像這首歌這樣,讓一個在總政歌舞團幹了一輩子的老同志說“所有人都會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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