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56章 獵殺之名2(1)

作者:如意紅花郎·20天前

“老孫頭說,黑風寨有個人,姓魏,魏老六,是黑風在的時候,專門負責往山下遞訊息的。”趙六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窯土的浮灰上畫著,語氣急促,“馬老西死了以後,他消停了一陣子,可前幾天,有人看見他半夜從寨子後山溜下去,天亮才回來。老孫頭讓人跟了兩次,發現他去的是奉天城。”

“跟誰接頭?”林戰的聲音很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特務機關的人,不是板垣徵西郎那種大,是個穿便的中國人,在滿鐵調查課做事。姓什麼不知道,只知道每次都在大西門外的茶樓見面,二樓靠窗第三個位置。”趙六的手指在灰土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個淺淺的坑,“老孫頭說,這個人比馬老西麻煩多了。馬老西就是個沒腦子的土匪,除了遞訊息,什麼都不會;可這個魏老六,在黑風寨待了五年,寨子裡上上下下的人他都認識,誰跟山外有來往,誰家裡有人在抗聯,誰給義勇軍送過糧食,他全門兒清。”

林戰的目落在地上那個淺淺的坑裡,指尖不自覺地攥。黑風寨,是他從孫家屯慘案後,建立的第一個外圍據點。劉三刀接管寨子,讓幾十號人不再禍害老百姓,不再給日本人當狗,這是他用黑風的命換來的平衡。可魏老六,正在親手打破這個平衡。他不是在賣報,是在把整個黑風寨,變關東軍安在老熊嶺深的一顆釘子,一顆隨時能刺穿所有抗日力量的釘子。而且他手裡的報,遠不止黑風寨——黑風在的時候,寨子裡的眼線遍佈遼西,哪些綹子在抗日,哪些被日本人收編,哪些山裡藏著義勇軍的傷兵,黑風都記在賬冊上,按月報給特務機關。魏老六接過馬老西的線,就等於接過了那本賬冊的副本。那些報一旦被關東軍消化,老熊嶺周邊的抗日力量,必將被連拔起,片甲不留。

“老孫頭還說,魏老六最近在打聽一個人。”趙六抬起頭,目首首地看著林戰,聲音得更低,“他打聽的是您,不是‘額頭上帶紅印的人’,是‘林家那個小獵戶’。他在問,孫家屯的林戰是不是還活著,住在哪裡,跟什麼人來往。”

林戰的目驟然收,周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魏老六在打聽“林戰”這個名字——黑風寨的人,只知道他是孫家屯的一個獵戶,沒人知道,他就是那個被日本人懸賞追殺、額頭上帶紅印的復仇者。黑風死之前,賬冊上只寫著“一人所為,額頭紅印”,從沒提過他的名字。劉三刀知道真相,可他不會說。魏老六能打聽出“林戰”,說明他從特務機關那裡得到了訊息——有人,把“孫家屯獵戶林戰”和“額頭上帶紅印的人”,牢牢地綁在了一起。這個人是誰?不會是板垣徵西郎,板垣只見過畫像,追的是“紅印”;能把這兩者對上的,一定是見過林家小獵戶,又見過紅印畫像的人。範圍很小,小到只有孫家屯的倖存者、黑風寨見過他的人,或是老熊嶺周邊認識他的山民。危險,己經悄悄近了。

“老孫頭怎麼說?”林戰的聲音依舊平靜,可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老孫頭讓山神廟裡的人,全都改了名字。趙小娥改小娥,不再姓趙;那個穿紅棉襖的丫頭,認老孫頭當了幹孫孫丫頭;周滿倉和馬小六也改了名,搬到了山神廟後面新搭的窩棚裡,不跟外人接。”趙六說到這裡,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林爺,老孫頭把他那把蓄了幾十年的山羊鬍子,給剃了。他說,剃了鬍子,沒人能認出他是山神廟的老孫頭了。”

林戰沒有笑,心口反倒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他太清楚,老孫頭那把山羊鬍子,是他在山裡幾十年的記號,是他的臉面,是他的。他剃掉鬍子,不是怕死,是怕因為自己,連累了山神廟裡的那些倖存者。一個瘸的老獵戶,留著山羊鬍子,邊帶著幾個來歷不明的人,這些特徵加在一起,就等於在臉上寫著“我跟林戰有關係”。他剃掉鬍子,就是掉了最顯眼的標記,把自己的生死,都押在了他的上。

“你回去告訴老孫頭,”林戰的聲音很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山神廟的人,一個都不許下山。吃的用的,讓劉三刀從黑風寨送——他欠我的,該還了。”

趙六用力點頭,把林戰的話記在心裡。

“還有,讓老孫頭查清楚,魏老六在黑風寨裡,還有多同夥。不只是遞訊息的,還有幫他遮掩的、幫他放風的,那些知道他半夜下山,卻裝作不知道的人,全部查清楚,一個都別。”

趙六又點了點頭,蹲在地上,手指又在灰土上畫了起來,畫的是從磚窯到黑風寨的路線——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穿過楊樹林,翻過老熊嶺西梁,沿著乾涸的溪床往上走。這是他今天跑過來的路,每一步都刻在腦子裡,每一寸都藏著疲憊與急迫。

“林爺,”趙六的聲音忽然變得哽咽,低得像耳語,彷彿怕被磚窯的牆壁聽見,“我回山的時候,經過孫家屯了。那屯子裡……有亮。”

林戰的猛地一僵。

孫家屯己經死了。趙大爺死在井臺上,石頭死在井臺上,斷老人死在逃亡的路上,所有的倖存者,都藏在山神廟裡。那座屯子,本該是一座死屯,沒有煙火,沒有人聲,只有被燒塌的土坯牆,只有打穀場上那些被機槍掃出的麻麻的彈孔,只有一片死寂。

“什麼亮?”他的聲音,己經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不是火把,是電燈。”趙六的手指僵在地上,眼神里滿是恐懼,“屯子最裡面,老趙家原先住的那間屋子,窗戶裡出來的,白,冷冰冰的,不是油燈,是電燈。”

孫家屯沒有通電。奉天城裡有電,滿鐵附屬地有電,可老熊嶺山裡的一個小屯子,連一電線杆都沒有,怎麼可能有電燈?那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裡,亮著電燈,就意味著,有人在裡面。不是住的人,是搜的人——關東軍,或是滿鐵調查課的人,他們在孫家屯的廢墟里,翻找著什麼。他們在找“林戰”的證據,找任何能證明,孫家屯曾經住過一個林戰的年輕獵戶的東西——獵戶證、地契、婚書、族譜,哪怕是一張紙片。可他心裡清楚,林家沒有族譜,他爹林大川是逃荒過來的,爺爺死在半路上,一扁擔挑著全部家當,進了老熊嶺。他們沒有,沒有紙,那些人,什麼都找不到。可他們還在找,因為他們從某個渠道知道了“林戰”這個名字,他們要確認,要證據,要把“孫家屯獵戶林戰”和“額頭上帶紅印的人”,釘死在同一個檔案夾裡,趕盡殺絕。

“你回山的時候,繞著孫家屯走,”林戰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指尖的抖,卻暴了他的緒,“不要走原來的路,半點痕跡都不要留下。”

趙六用力點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破褂子的下襬缺了一大塊,出裡面更破的裡,風一吹,就灌進涼氣。林戰從空間裡取出一件從黑風寨繳獲的棉坎肩,扔給他。趙六接住,連忙套在上,棉坎肩大了兩號,穿在他上像一件沒係扣的長袍,下襬垂到大。他趕把下襬塞進腰裡,用麻繩紮,臉上出一暖意,又帶著一愧疚。

“林爺,那些人,名單上的那些人,我們什麼時候殺?”他抬頭看著林戰,眼神里滿是急切,滿是恨意。

林戰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棉袍夾層裡掏出那塊樺樹皮地圖,在膝蓋上緩緩展開,十七個圓點,十七個名字,在淡金線下,像十七個索命的印記。他從灶膛邊撿起那炭條,在最靠近黑風寨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新的點——魏老六。第十八個人。

“一個一個來,”他的聲音低沉而決絕,沒有一波瀾,卻藏著千鈞之力,“誰都跑不掉。”

趙六看著樺樹皮上那個新畫的點,看了很久,然後用力點頭,轉就往窯外鑽。棉坎肩的下襬在他後一,像一面沒有的旗,在暮中,格外顯眼。

林戰蹲在窯口,看著他的影跑進楊樹林深,漸漸被淡金的暮吞沒,首到再也看不見。他把樺樹皮地圖疊好,重新塞進棉袍夾層,又掏出沈靜山的稿紙,翻到其中一頁——那是滿鐵調查課在奉天的聯絡點清單。大西門外的茶樓,不在清單上。沈靜山不知道那個地方,那是滿鐵調查課和黑風寨之間的專屬聯絡點,只有魏老六,和那個穿便的接頭人知道。

他必須找到那個茶樓。

額頭上的布條,被窯口的穿堂風吹得微微發涼,布條下面的符號,卻依舊安靜地溫熱著,像一團跳的火,灼燒著他的皮,也灼燒著他的心臟。他把稿紙收回空間,緩緩站起來,轉走進奉天城十月的暮裡。霧又濃了起來,裹著寒意,裹著殺機,而他的腳步,堅定而執著,每一步,都朝著復仇的方向,穩步前行。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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