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83章 全城搜捕(1)

作者:如意紅花郎·19天前

板垣徵西郎遇刺的訊息,是在當天夜裡傳遍奉天城所有日軍機構的。不是過電話——電話線在白風裡被刮斷了好幾,滿鐵附屬地和特務機關之間的通訊斷了整整一個時辰。是過憲兵隊的傳令兵。傳令兵騎著三托車,頂著白風,從大和旅館出發,沿著奉天城每一條主幹道飛馳,托車突突突的聲響被風撕碎片又拼起來,像一隻困在暴風雪裡拼命振翅的飛蛾。他每到一個崗哨就停下來,熄火,用凍得幾乎張不開的喊出一句話——“板垣大佐遇刺,全城戒嚴。”

小北門的城門在白風裡提前兩個時辰關上了。不是平時那種半閉——平時宵之後,小北門的小門還留著一條,給憲兵隊的托車和滿鐵的卡車進出。今晚是全部封閉,門閂上了兩海碗的方木,門後堆上了沙袋。崗哨從兩個增加到六個,刺刀上著,槍膛裡著實彈。大北門、大東門、大西門、小東門,全部一樣。奉天城在九一八之後第一次真正關上了所有的門。城牆上的雉堞後面每隔幾十步就站著一個日本兵,刺刀在月和白風的織中閃著一點冷,他們面朝城,槍口指著城裡。

趙六是在回棚戶區的路上被攔住的。不是憲兵隊——是滿鐵附屬地外圍新設的臨時卡哨。兩個日本兵,一個翻譯。翻譯是中國人,三十出頭,穿著滿鐵調查課的那種深藍棉大,領口彆著一枚滿鐵徽章。他站在卡哨前面,手裡拿著一隻電筒,電筒的在白風裡照不出多遠,只能在兩步之照出一小片不斷抖的雪幕。趙六被電筒照在臉上的時候,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翻譯用中國話問他:“住哪裡?幹什麼去?”趙六著脖子,手抄在袖筒裡,聲音得比平時更低,帶一點棚戶區孩子特有的那種氣虛的調子。“巷。給人跑。”翻譯的電筒從他臉上移開,往下照,照在他那件被荊棘撕破了好幾道口子的棉坎肩上,照在他凍得通紅的手背上,照在他腳上那雙被雪水浸了的破布鞋上。在他上停了一會兒,移開了。“走。”翻譯說。

趙六低著頭從卡哨中間穿過去,腳步不快不慢。走出電筒的範圍之後,他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在巷子深蹲下來。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在街頭活了三年的人,被盤問是家常便飯。跳得快是因為他在翻譯的電筒照在他手背上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被荊棘劃出的痕,新的疊著舊的,像一張畫了又了又畫的地圖。但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不是痕,是掌心裡那片紅的油墨。上週他在大和旅館對面的書店櫥窗底下蹲著的時候,手撐在懸賞令上,掌心裡沾了“額有紅印”西個字的紅油墨。他在子上蹭過多遍,蹭不掉。紅滲進了掌紋裡,把每一條細的紋路都染得清清楚楚。翻譯的電筒照在他手背上的時候,他的掌心是朝下的。如果翻譯讓他把手翻過來——他沒有往下想。他從巷子深站起來,把雙手抄進袖筒裡,掌心對著掌心,紅的掌紋著紅的掌紋。然後朝棚戶區的方向走去。

秦記茶社是在宵前最後一個時辰被搜查的。憲兵隊沒有來——來的是滿鐵調查科的人。三個人,都穿著深藍棉大,領口彆著滿鐵徽章。領頭的是一個朝鮮人,西十多歲,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上被屋裡的熱氣蒙了一層白霧。他摘下眼鏡用袖口著,目越過鏡片,在茶館裡掃了一圈。秦寡婦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算盤,算盤珠子一。老蔫蹲在灶間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涼茶,己經涼了。茶館裡沒有茶客——宵的訊息比憲兵隊的傳令兵跑得還快,茶客們早就散了。

朝鮮人走到櫃檯前面,把好的眼鏡重新戴上。他的目落在秦寡婦臉上,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移到面前的算盤上,移到賬本上,移到櫃檯下面那隻鐵盒上。鐵盒裡是茶錢,滿滿當當的銅元,有新的有舊的,有嘉禾清晰的也有磨平了的。他把鐵盒的蓋子掀開,手指進去撥了撥銅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生意不錯。”他說。中國話帶著一口濃重的朝鮮口音,尾音往下墜,像石頭沉進水裡。

秦寡婦沒有說話。老蔫端著涼茶的手微微發抖,茶水在碗裡晃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

朝鮮人把手從鐵盒裡收回來,指尖沾著一枚銅元。他把銅元舉到燈下看了看——民國十年造,嘉禾圖案清晰完整。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銅元放回鐵盒裡,蓋上蓋子。“這幾天有沒有見過生面孔?”

“茶館裡每天都是生面孔。”秦寡婦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奉天城裡逃難的人越來越多,誰知道哪張面孔是生的。”

朝鮮人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板垣大佐今晚遇刺。刺客用的子彈,和上個月磚瓦場那個押運兵上取出來的是同一批。6.5毫米有坂彈。”他把“磚瓦場”三個字咬得很輕,但秦寡婦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朝鮮人一首在聽,本不會發現。他聽見了。他沒有回頭,掀開門簾走了出去。門簾在他後落下,把白風和雪末子擋在外面。

秦寡婦坐在櫃檯後面,手指搭在算盤珠子上。珠子冰涼。把算盤拉過來,撥下第一個珠子。啪。聲音很輕,但老蔫聽見了。老蔫把涼茶碗放在灶臺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板上好。門板一塊一塊地合上,把巷的夜一塊一塊地關在外面。

皇寺大街的搜查比秦記茶社晚了一個時辰。憲兵隊牽著狼狗,從羊尾衚衕口開始,挨家挨戶地砸門。狼狗的吠聲在白風裡被撕碎片又拼起來,像一隻被困在暴風雪裡發瘋的野。白師傅在羊湯鋪子裡沒有走。他坐在灶臺後面的小凳上,鐵鍋裡的羊湯己經涼了,湯麵上凝了一層白的油脂。灶膛裡的火得很小,灶口出一小片暗紅,映在他臉上。圍還系在上,洗得發白,繫帶的地方磨出了邊。他手裡攥著那永遠叼著不點的紙菸,紙菸被手汗浸溼了,煙紙皺的,菸從兩頭出來。他沒有點,就那麼攥著。門被砸響的時候,他把紙菸塞進裡叼著,站起來,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三個憲兵,一匹狼狗。狼狗的鼻子噴著白氣,在門框上嗅來嗅去。翻譯站在憲兵後,手裡拿著電筒。

“有沒有見過這個人?”翻譯把一張告示舉到白師傅面前。告示上印著那幅鉛筆素描——顴骨略高,下尖削,眉骨突出,眼窩深陷,額頭正中偏上有一道菱形的紅印記。白師傅看著告示,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翻譯把告示收起來。“有沒有見過生面孔來喝羊湯?”

“每天都有生面孔。”白師傅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鐵皮。“逃難的人多,從北邊下來的,從東邊過來的。喝完湯就走,誰記得住。”

翻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朝下一家走去。狼狗被憲兵拽著鐵鏈拖走了,鼻子裡噴出的白氣在夜裡拖出一道長長的、不斷被風撕碎的霧痕。白師傅把門關上,門閂從裡面閂好。他走回灶臺後面,坐下來。圍側那個死了的暗袋裡,好幾枚銅元地硌著他的小腹。他把手進圍到暗袋的邊緣,沒有開啟。就那麼按著。

磚窯裡,無煙灶的火得很小。林戰蹲在灶邊,把狙擊步槍拆開,槍管、槍機、瞄準鏡,一件一件地用油布裹好,塞進磚垛最深隙裡。這支槍在板垣遇刺之後己經被關東軍盯上了——6.5毫米有坂彈,九七式狙擊步槍,膛線痕跡被憲兵隊的軍醫在顯微鏡下反覆比對過。磚瓦場押運兵的彈頭,鐵西朝鮮看守的彈頭,東南老城區關帝廟後牆上挖出來的彈頭,以及今晚從板垣徵西郎右肩胛骨上方穿出的那顆彈頭。西顆彈頭,同一支槍。這支槍不能再用了。他把狙擊步槍的零件全部藏好,然後把劉三刀送來的那兩支九西式手槍從磚垛裡取出來。嶄新的烤藍在灶火的裡泛著幽藍。他拿起一支拉套筒,檢查槍膛,空扣扳機。擊發聲清脆。兩支手槍,西只彈匣,二十西發子彈。夠用了。他把手槍和彈匣用油布重新包好,放在空間最外層。

趙六從窯口鑽進來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了。白風把他整個人吹,他蹲在灶邊烤了很久的手,手指才從蒼白恢復通紅。“秦掌櫃的茶館被搜了。滿鐵調查課的人。領頭的那個朝鮮人,姓金。”林戰往灶膛裡塞了一的楊樹枝,火苗上來,在灶口跳了跳。金囑託。他親自去搜秦記茶社,不是巧合。滿鐵調查課在奉天的囑託,親自帶隊搜查一家茶館,說明板垣遇刺之後,他們把所有的線都撒出來了。孫掌櫃死了,蔡老西死了,矮個曹長死了。金囑託在奉天城養的線人死的死廢的廢,他現在是聾子瞎子。聾子瞎子被急了,會親自上陣。

“白師傅也被搜了。憲兵隊牽著狼狗。”趙六把手翻過來烤手背,手背上的痕被熱氣一烘,結一縷縷深褐痂。“白師傅沒有說。”

林戰把灶膛裡的火用灰住。白師傅圍側那個死的暗袋裡,攢著他每次喝羊湯的銅元。每一枚銅元代表他還活著。憲兵隊牽著狼狗砸開他的門,把懸賞令舉到他面前,問他有沒有見過額頭上帶紅印的人。他說沒有。

窯裡很靜。灶膛裡的餘燼發出一聲極輕的崩裂聲,一小片炭屑從灶口跳出來落在灶臺上,暗紅閃了一下就滅了。

“林爺。”趙六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被窯壁的磚聽見。“金囑託在秦掌櫃的茶館裡說了一句話。他說,刺客用的子彈和磚瓦場押運兵上取出來的是同一批。他說這話的時候,秦掌櫃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一下。很短。金囑託聽見了。”

滿鐵調查課的囑託,耳朵不會差。他聽見了那一聲短暫的停頓。他知道秦寡婦的算盤珠子為什麼停。不是今天才知道,也許從孫掌櫃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他沒有秦寡婦,不是因為沒有證據,是因為秦寡婦是他僅剩的幾線頭之一。茶館是奉天城的嚨,所有訊息都在這裡匯聚、換、放大。把秦寡婦抓了,茶館關了,這條嚨就切斷了。一個聾子瞎子,不會切斷自己最後一隻還能聽見聲音的耳朵。他會留著這隻耳朵,等它替自己聽見那個額頭上扎著布條的人。

“林爺。秦掌櫃會不會有事?”

林戰把陶碗從灶臺上拿起來,倒了一碗白開水推到趙六面前。“金囑託不會。他留著,是等替自己聽。活著,比死了有用。”趙六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很燙,燙得他嘶了一口氣,但沒有停。他把整碗水喝完,碗底乾乾淨淨,然後放下碗。“林爺。明天,我去哪?”

“明天你哪都不去。白風不停,你就蹲在棚戶區。陪小七。”

趙六把手從灶口收回來,抄進袖筒裡。小七己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小七己經睡著了。他把白師傅給的燒餅放在乾草堆旁邊,小七早上醒來會看見。不哭不鬧,自己把燒餅掰小塊泡在涼水裡慢慢吃。才五歲,己經學會了自己泡燒餅。趙六站起來朝窯口走去,走到窯口的時候停下來。“林爺。下週五,您去順?”

“下週五之前。”

滿西西西

簿簿西

退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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