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乎停了。
整個世界都靜下來。
謝雲如瞪大眼睛,看著謝令儀——看著這個曾經輕易就能拿哄騙的小姑娘。
現在自己匍匐在面前,聽著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你胡說……”謝雲如終於出幾個字,“阿弟不會……謝家不會……”
“你還是太不瞭解我父親了。”謝令儀輕聲道,“也還是對謝家太抱有期了。”
輕羽上前,遞給兩個婆子一人一串銅錢。
“二位婆婆,”輕羽說道,“路上仔細照看著姑夫人。回京覆命後,我家娘子還有賞的——只多不。”
兩個婆子喜笑開,連連應承:“定不辜負小娘子一番意!定不辜負!”
“謝令儀!你也不會好過!你同我有什麼區別?哈哈哈哈——”謝雲如忽然瘋魔般地罵罵咧咧,罵著罵著又變哭腔,“你就不是謝家的棋子嗎?你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會跟我一個下場……”
兩個婆子用力將這位倒地的貴婦人拽起來,謝雲如上沒停,但子像一攤爛泥,任由們擺佈,被半拖半拽著弄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謝令儀看見最後一眼——
那雙眼睛裡,瘋狂的恨意已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無盡的絕。
是黑的,黏稠的,能把人溺死在裡頭。
謝令儀站在原地,沒有。
風重新吹起來,比剛才更猛了些,吹起的披風,獵獵作響,曠野茫茫,枯草連天,遠山巒如黛。
報仇雪恨後的快意嗎?
不到。
心裡只有一片空曠,像這深秋的原野,萬凋零,只剩寒風。
站了很久。
直到馬車漸漸變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道盡頭,和遠山融為一。
直到流雲輕聲提醒:“小娘子,該回去了。”
才慢慢轉過。
“謝娘子好手筆。”
一個聲音從路旁傳來。
裴昭珩從一棵老樹後轉出,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謝令儀抬眼,裴昭珩已經迎了上來。
“裴將軍謬讚了。”微微頷首,“還要多謝裴將軍在廷議上,為那些枉死的百姓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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