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儀沉默了一瞬，自從那日之後總是儘量迴避與裴昭珩接，但看來的退卻並沒有打消裴昭珩對自己的熱忱。抬起眼，裴昭珩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看著自己。
謝令儀有些不忍地別開眼，拿起面罩覆在自己的臉上：“走吧，這院裡確實悶得很，我正好想出去走走呢。”
“好，我帶你去個地方。”裴昭珩聞言眼睛彎一道月牙，牽過謝令儀的袖朝著府外走去。
“小......”流雲見自家小娘子要出門，從屋裡取了帔帛想給搭上，卻被沈蕙心捂住。
謝令儀聞聲看過來，沈蕙心擺了擺手示意走吧。
“沈媽媽？”流雲有些疑，“雖春了，但這夜裡還是有些涼的，小娘子凍著了怎麼辦？”
“傻孩子，小娘子跟著裴小將軍出去的，怎麼會凍著呢？”沈蕙心點了點流雲的腦袋。
“可是小娘子說會拒絕裴小將軍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一個旁觀者怎麼也迷。”沈蕙心那雙飽經世故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慈與清明，“小娘子每次都口是心非，哪次真捨得狠下心來拒絕裴將軍的。”
“奴當然也希小娘子能遵從心意，可以幸福快樂。但小娘子總說為了大局跟裴將軍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流雲有些困。
“真是跟小娘子一樣的傻姑娘。老天爺給的日子長著呢，長到足以讓滄海變桑田，讓仇敵變姻親，讓絕路走出活路來，誰知道後頭是什麼景？”沈蕙心佈滿細紋的眼角已經舒展開，滿是瞭然，“日子是要一天天過的，誰知道明日朝堂的風，會往哪邊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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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將軍還敢來這小巷子？”謝令儀跟著裴昭珩走進他們上元夜遇刺的那條敦化坊小巷。
“刺客，皎皎不都抓住了麼？”裴昭珩笑道。
“他們得很，什麼法子都用了，自殺也鬧了幾回了，始終不肯招那幕後之人。”謝令儀搖了搖頭。
二人在小巷口停住腳步。
“皎皎，明日的事明日再憂愁，今日有今日的歡喜。”裴昭珩從後輕輕捂住謝令儀的眼睛。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有薄繭，覆在的面上，微微發燙。
謝令儀眼前陷一片暖暗，只聽見夜風穿過枯枝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近在耳後，刻意得輕緩，卻仍帶著些許繃。
“別。”他的聲音從肩側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看不見。只聽見料窸窣聲，他似乎在用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
然後他的手撤開了。
謝令儀睜眼，眼前還是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櫻桃樹。
樹幹糲虯曲，枝椏，長在河岸邊上，系半，有一枝橫斜出去，幾乎要探到水面，在夜裡像一幅枯筆的水墨。
什麼都沒有。
正要開口，卻見第一朵煙花從樹梢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