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闕燈》第77章 婚書(1)

作者:江瀾聽雪·1個月前

二月的上京,崇仁坊的迎春花開得正盛。

今日正是阿姐謝令德與江晏禮的納徵儀式,天未亮,阿姐便已起梳妝。

謝令儀蹲在芷蘭院的廊下,指尖撥著算籌,眼前是一口口朱漆箱籠,放著一會兒儀式上要用的禮

箱籠上著紅籤,用小楷分列禮目:玄纁、束帛、儷皮、錢貫、釵釧、錦緞、茶餅、酒醢……一樣一樣,方才已經點過三遍。

卻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

“小娘子,江侍郎的函使隊已經快到了,這些我都著人送到正堂吧。”沈蕙心遞上剛剛從蘇愔楓那裡取來的令牌,“夫人說一會兒江侍郎送來的聘禮無論多,都一併作為嫁妝,日後給大娘子帶去夫家。只是這按照禮節,還需先抬芷蘭院,這令牌是夫人的私庫鑰匙,待小娘子清點好那聘禮單子,再歸還夫人便是。”

“有勞沈媽媽跑一趟了。”謝令儀聞言接下令牌放袖中,又捧起案上單獨存放的禮函,正準備往正堂走去,卻頓覺右手上一陣刺痛,“啊。”

謝令儀將手翻轉過來,才發覺這禮函底部竟有一小段鋒利的鋸條,手已被劃破了。

“小娘子,”沈蕙心見謝令儀蹙眉忙上前檢視,只見一道淋淋的傷口在自家小娘子的手心上,目驚心,“這木函是主君今早剛派人送來的,一直放在這案上並沒人再過。”

“現在沒時間追究何人所為了。”謝令儀咬牙將藥倒在自己的掌心,示意沈蕙心用手帕將自己的傷口簡單包好。

一旁幫著整理東西的流雲已經聞聲趕來,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兩段卡在木函隙的鋸條。謝令儀見自己的已滲進禮函薄薄的那層板,心下一沉,吩咐流雲解開扎縛禮函的那三道五線。

“小娘子,這該如何是好?”流雲展開答婚書,卻見那跡恰好沾染在江晏禮的名諱上,聲音有些發

謝令儀還未來得及開口,母親跟前的馮嬤嬤已走了進來,“三娘子,江侍郎的聘禮已送到,主君和夫人喚您去前廳見禮。”

馮嬤嬤話音未落,看清這屋裡的形猜到幾分,低下頭道:“三娘子,貿然進屋是奴唐突了。”

“無礙,馮媽媽,不知母親院中可有筆墨。”謝令儀道,“時間,還請馮媽媽相助。”

“有、有的。”馮嬤嬤抬起頭,小跑進蘇愔楓的裡屋,不一會兒便端出一套筆墨紙硯更兼幾盒硃砂、藤黃的料膏,雖已被馮嬤嬤匆匆拭過,但其上經年落灰的痕跡清晰可見。

流雲接過,開始埋頭替謝令儀研墨。

“前堂還請馮媽媽替我遮掩拖延一番。”謝令儀微微欠

“三娘子放心,定不會那有心人得逞。”馮嬤嬤回禮急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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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謝儆已接過江晏禮呈上的通婚書禮函,以銀刀輕輕撬開盒蓋。

“伯母,含章妹妹怎的還未到,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不若我去看看。”謝令瑾彎下腰對蘇愔楓道,看似抑的聲音卻足夠讓場上每個人都能聽清。

“不勞煩二娘子。”馮嬤嬤打斷道,“我家三娘子最是穩重守禮,待這吉時到了,自會現

謝儆已清了清嗓子,開口朗聲讀道:“江某系寒門,年二十七,早失怙恃,未有婚媾。”

謝令瑾本被馮嬤嬤堵得心悶,但一想到謝令儀久久未現,又聽到這江晏禮的世,面上浮出矜驕之

“承賢第嫡長令德,淑範夙芳,金聲早振,求展既久,傾慕良深,願結高援。”謝儆讀得鄭重,聲音放得比平常更慢,“謹因人鄔敬輿、蘇文遠,敢以禮請。若不遣,佇聽嘉命。”

蘇愔楓發現了馮嬤嬤今日的異常,但只是不地端坐著,盤著手中的珠串。

堂前傳來人的聲音:“請貴府出答婚書——”

便

輿

輿

婿

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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