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就屠聞言也拱手道:“公主仁心,令人敬佩。”
阿史那朔這才抬眼看了崇寧一眼,但仍沒有作聲。
崇寧以酒回禮,重新坐回到席上。
司揚旗高唱:“百!”
群臣按品級列隊,文東武西。第一耦趨步至位,張弓搭箭,鼓聲三起,箭應聲而出,中靶者,靶者多。
司唱獲聲此起彼伏,中者喜形於,不中者赧退後,罰酒三觥。一時殿庭弦響陣陣,喝彩與嘆息織。
“殿下這好箭法是誰點撥的?”謝令儀笑道,“突飛猛進的。”
“自然是駙馬。”崇寧嘆了口氣,“婚後這幾個月,我每日是晨起也練,晌午也練,這才有些清門路。”
“看來我以後不敢與殿下比試這箭法了,”謝令儀捂笑道,“殿下得名師指教,皎皎塵莫及。”
“你再這般笑我,我可要惱了。”崇寧用扇子輕敲謝令儀的手背。
百畢,殿庭漸歸沉寂。
烏就屠正側和阿史那朔說著什麼,阿史那朔臉上浮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表。
司正唱“徹侯”,卻被席間一聲不太練的漢話打斷了,
“天可汗,”阿史那朔整了整翻領窄袖的胡袍,走到座前方,右臂橫,行了一個蕃禮,“臣遠涉萬里,得睹天朝藝,心折不已。臣在家鄉亦習騎,雖陋不堪,不及陛下與諸皇子箭無虛發,但此時此景也心難耐,萬陛下允准臣也試發一箭。”
“卿遠道而來,既有此意,朕豈有不準之理?”天子笑道,“不知卿想同誰比?”
阿史那朔目在庭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崇寧公主側的謝令儀上,“臣想同比。”
天子看了看謝令儀,開口道,“朕的這位謝卿是京兆府的司法參軍,並非武將。卿若想比藝,朕這裡有百戰宿將任卿挑選。”
郭炅宇步而出,“陛下,臣與謝大人緣分匪淺,今日願替謝大人與使臣一試。”
“鴻門宴來了。”謝令儀以扇掩面,悄聲對崇寧公主說道。
“嘖嘖嘖,郭炅宇真是臉都不要了。”崇寧忍不住地嫌惡,“用這模稜兩可的話來玷汙你的清名。”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謝令儀向侍立在天子後的裴昭珩,用眼神示意他退回去。
“臣方見公主殿下英姿,十分歎服,這位一直陪同公主殿下的想來也是文武兼資,臣斗膽請一試。既不傷兩國面,也算一段風流佳話。”阿史那朔補充道。
“臣,願意與使臣一試。”謝令儀放下團扇,起離席道,“陛下,臣雖只是大晟七品文,但使臣既點名要與臣相較,臣若避而不戰,是辱大晟威儀;若假手於人,是欺外邦遠客,非我大國氣度。臣請陛下恩准,容臣親自上場一試。”
天子聞言面滿意之:“含章有幾分把握?”
謝令儀抬頭直視天子,角微微一彎:“臣不敢言勝,但敢言必不失我晟朝的面。”
天子哈哈一笑,掌道:“好!朕就準你。若贏了,朕重重有賞。”
郭炅宇還想上前說些什麼,天子已揮手道:“郭將軍先退下吧,就讓含章與使臣比試。”
謝令儀也叉手道:“將軍願替下比試,下佩於心。將軍並非為己爭勝,是為大晟面、為萬邦觀瞻。此等大義,臣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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