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崔鍪昏迷之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冰冷的秋雨將崔鍪澆醒。
他渾滾燙,後傷口火辣辣地疼,箭傷己經紅腫潰膿,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痛。
他發現自己躺在泥水裡,的盧馬忠誠地守在旁邊,用為他遮擋了一些風雨,馬的箭傷也己凝結,但神萎靡。
“的盧……”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的盧低下頭,輕輕了他的臉。
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但他無法自己清理後的傷口,雖還有金創藥,但也只能用劍斬斷外面的箭羽。
沒有食,只有雨水。
他靠著辨認可食用的野果,補充著微乎其微的能量。
我不能死!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片功未立,怎麼能就此死去?!
以後的史書會怎麼寫我?“崔仲武天縱奇才,時運不濟,赤壁之戰前,獨自引開大軍,力戰而死?”,從此為後世的又一意難平?
不要!我不要!
一人一馬,在這片彷彿被世界忘的林裡艱難求生。
高燒時退時起,傷口反覆作痛。
他陷半昏迷的狀態,一會兒看到前世大學宿舍,一會兒看到隆中草廬的燈火,一會兒是劉備殷切贈馬的眼神,一會兒是赤壁江面上的滔天火焰……
歷史,或者說他參與改變的歷史,正走向那個關鍵節點,而他,可能就要無聲無息地死在這片無名山林,如同塵埃。
不!不能死在這裡!
一近乎偏執的意志力從靈魂深燃燒起來,對抗著瀕臨崩潰的虛弱。
他據太和星斗,大致判斷出長江的方向。
傷口惡化,高燒持續消耗著他,僅靠一不滅的意念,維持著前進的方向。
以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衫襤褸,滿面汙垢,鬍鬚叢生,形同野鬼。
不知又過了多天。
某一刻,他聽到了約的水聲,一種規律的、浩的波濤聲。
是長江!
他神陡然一振,的盧也興地打了個響鼻,加快了腳步。
當他終於掙扎著爬上一可以見江面的高坡,看到對岸那連綿的燈火、如林帆檣,以及約飄揚的“劉”“關”字旗幟時,乾裂的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兩行滾燙的,混合著臉上的泥汙,落下來。
他認出來了,那裡是赤壁,是預定的決戰之地!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然而,從山坡到江邊,再到找到渡口或自己人,還有不短的距離,且北岸必有曹軍遊哨。而他己經油盡燈枯,隨時可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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