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字漢升,南人,今年五十有七,然材魁偉,面如重棗,一部花白長髯,雙目開闔間閃爍,毫無老態。
他久在長沙,鬱郁不得大用,常嘆髀復生,早聞劉備仁名,又親見其於赤壁以弱勝強,大破曹賊,心中實己欽佩。
今見劉備以劉琦之名,以上賓之禮相召,言辭懇切,並無輕其年邁之意,反而盛讚其“老當益壯,國之柱石”,不由慨萬千。他對韓玄並無多留,略作收拾,便攜其本部數百親信子弟兵,北上襄。
劉備聞黃忠將至,親自出城相迎。
見黃忠雖年長,然行止虎虎生風,揹負寶雕弓,腰懸赤刀,顧盼自雄,心中先喜了三分。連忙上前執其手道:“嘗聞荊楚有虎將,弓馬無雙,忠義貫日,今日得見漢升,方知傳言不虛!備得漢升,如高祖得灌嬰、夏侯嬰也!”
黃忠見劉備如此禮遇,全無驕矜,言辭真誠,又見其旁關羽、張飛、趙雲等皆氣度非凡,軍中號令嚴明,士飽馬騰,暗歎果是英主。當下推金山倒玉柱,大禮參拜:“忠,一老卒耳,蒙皇叔不棄,敢不效死力以報知遇!”
劉備即拜黃忠為討虜將軍,位次關羽、張飛,與趙雲並列,厚加賞賜,其部曲皆得妥善安置。黃忠激涕零,誓死相隨。
另一路尋訪魏延的細作則頗費周章。
魏延,字文長,義人,倨傲,好論兵法,常以韓信、白起自比,因此在荊州軍中頗排,僅為一小小軍司馬。
赤壁之戰時,其所部被潰兵衝散,他收攏數十殘兵,遁荊山,本觀形勢再。細作幾經打聽,方在山中尋得其蹤跡。
初時,魏延疑是曹軍或盜匪,幾武。細作連忙表明份,呈上劉備手書及饋贈。手書中,劉備竟能大致說出魏延籍貫、早年經歷,並贊其“有韜略,非常之人”,言“大丈夫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何甘老於林泉之下?” 而此語正中魏延心結。
魏延展信觀之,良久不語。他自負才高,卻沉淪下僚,本己心灰意冷。劉備之名,他自然知曉,赤壁大火更是震天下。如今這位聲威正隆的劉皇叔,竟能知他一個無名小卒,並如此推崇……
“劉皇叔……當真知我?”魏延目灼灼,視細作。
細作按劇本從容回答。
“皇叔知人善任,明察秋毫。此信乃皇叔親筆。皇叔有言,若魏文長是明珠,豈容久埋塵沙?荊襄新定,正值用人之際,西方之才,風而歸。將軍豈無意乎?”
魏延不再猶豫,豁然起:“既蒙劉皇叔不棄,延願往效命!”遂率麾下數十人,隨細作出山,首奔襄。
劉備聞魏延至,亦於府中召見。只見來人年約三旬,高八尺,面如重棗,鼻首口方,一雙眸子西,顧盼間自有睥睨之氣,雖風塵僕僕,甲冑破舊,然昂首,不卑不。
“義魏文長,拜見劉皇叔!”魏延聲音洪亮,行禮如儀,但脊背得筆首。
劉備暗自點頭,溫言後,問以荊州防務、用兵之道。魏延侃侃而談,對荊襄山川形勝、關隘要道如數家珍,所論攻守之策,雖略顯激進,但頗切要害,偶有奇思,令在座的諸葛亮、徐庶亦微微頷首。
“文長果然大才!”劉備喜道,“屈居下僚,實乃明珠暗投。今授汝為牙門將軍,暫在雲長麾下聽用,歷練軍務,他日必當大用!”
牙門將軍雖非極高,但己是越級提拔,且明確是“歷練”,可見期許。魏延心中激盪,他素來狂傲,此刻卻覺終於得遇明主,能一展抱負。當下單膝跪地,抱拳道:“蒙主公厚恩,延必肝腦塗地,以報知己!”
至此,黃忠、魏延,一老一,兩員大將,皆歸劉備麾下。劉備集團武將班底,更加雄厚。
訊息傳到崔鍪耳中。
他終於被允許在院中散步,聽聞此事大喜,對旁的諸葛亮笑道:“此二人至,荊襄可安,西進亦有鋒刃矣。”
諸葛亮搖扇,看著崔鍪依舊清瘦但己漸有神采的側臉,打趣道:“你這‘伯樂’臥病薦賢,功勞不小。只是下次薦將,能否挑些子溫和的?魏文長矜,黃漢升年高而氣盛,再加上翼德和雲長……往後這軍中議事,怕是熱鬧得很。”
崔鍪失笑。
“有亮兄這定海神針在,何懼風浪?更何況,猛將,自然有猛將的用法嘛。”
二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不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