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現出半點心，或者半點猶豫，這輩子就算綁在胡黨的戰車上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開口罵娘。
林默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對權力的，只有一種令人髮指的惶恐和不自信。
“大人......下......下幹不了啊。”
林默結結地開口，臉都憋紅了。
左侍郎愣住了：“你幹不了什麼？你不想升？”
“下想升，做夢都想。”
林默嚥了一口唾沫，語氣誠懇得簡直能天地，
“可是大人您想啊，下連這清吏司郎中的位子，都坐得戰戰兢兢，每天算這些賬目都怕算錯被皇上砍頭。
若真去當了侍郎，管著天下十三省的錢糧大政，下這蠢腦子，三天就得惹出掉腦袋的大禍！”
林默倒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下死不足惜，可若是因此連累了保舉下的丞相大人，讓丞相大人背上一個‘識人不明’的罪名。
那下就是萬死難辭其咎了啊！”
完的廢柴邏輯。
左侍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威利，甚至準備好了林默如果漫天要價該怎麼還價。
但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用“我太廢柴，怕連累領導”這種清新俗的理由，把這個天大的給生生推了回來。
“你......”
左侍郎指著林默，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就不怕不升這，得罪了丞相大人？”
林默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無辜地反問道：
“下只是個在底下算賬的。
丞相大人日理萬機，心寬廣如海，總不會跟一個只會撥算盤。還怕惹事的算賬先生計較吧？”
左侍郎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死死地盯著林默看了足足十個呼吸，是沒從那張木訥的臉上看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好，好得很。”
左侍郎冷哼一聲，猛地一拂袖，“林郎中果然是個‘明白人’。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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