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正五品的戶部郎中，執掌整個清吏司，但他上的袍依然洗得發白，桌上的陳設也和當年當照磨時毫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裝滿他保命底牌的鐵櫃。
鐵櫃從暗的角落，被明正大地搬到了正堂靠牆的位置。
上面掛著三把鋼打造的重鎖，鎖得嚴嚴實實。
鑰匙被林默用一紅繩穿起，死死地掛在脖子上。
白天晚上放著，從不離。
“林兄，歇會兒吧。”
陳珪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林默的書案邊緣。
隨著戶部大清洗，陳珪這個正八品檢校雖然級別沒變，但資歷卻熬了最老的。
滿衙門的人都知道，他是林郎中面前的“編外副手”。
林默放下手裡那支快要禿底的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林兄，我一直沒好好謝你。”
陳珪站在案前，語氣裡著一劫後餘生的滄桑。
“謝什麼？”林默頭也不抬地問道。
“空印案的時候，錦衛來查，你幫我說話。”
陳珪嚥了一口唾沫，眼底滿是後怕，
“你當時說，‘你只是檢校，別摻和那些數字’，我當時還嫌你說話難聽。
如今想來，我要是貪了福建司給的那點跑費，幫他們送了空印文書。
就算皇上開恩不砍我的頭，這屁也得被廷杖開啟花。”
林默喝了一口熱水，。
“本只是隨口一說。”
“你隨口一說，救了我的屁。”陳珪滿臉。
林默差點被一口熱茶嗆在嗓子眼裡。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珪。
“本不記得說過這話。”
“你說過。”
陳珪信誓旦旦地指天發誓，
“你說‘空印的，不是砍頭就是打板子，你一個送文書的，離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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