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正面衝突
郭桓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案後，手裡盤著兩顆極品的文玩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距離他那張蓋著私章的“新規矩”告示出去，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裡，整個戶部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高效”。
山東司。浙江司。湖廣司等十二個清吏司，就像是打開了洩洪的閘門。
那些原本需要層層審批。核對憑證。比對實的錢糧調撥摺子，
如今只需要郎中大筆一揮，就能直接拿著條子去國庫提錢提糧。
“先撥付，後補憑”。
這六個字，了戶部上下心照不宣的財富碼。
錢糧出了庫，在運往地方的路上漂沒多，各級員截留多，全憑經手人的一支筆。
郭桓看著手邊那摞厚厚的各司“孝敬”賬目，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只要把利益分發下去，這戶部上下就是鐵板一塊，全都是他郭桓的門生故吏。
但他的目掃到書案最右側那一小疊公文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那是清吏司呈報上來的摺子。
清吏司不僅是戶部十三司之首，更是統管天下錢糧最終核算的咽要道。
但這一小疊摺子上，無一例外，全都蓋著清吏司郎中林默的私章，
旁邊配著一行乾的紅筆批註：憑證缺失，不合律制，不予撥付。
整整一個多月。
林默沒有簽發過一筆“先撥付後補憑”的錢糧。
他就像一塊橫在國庫大門上的巨石，死死地卡住了郭桓這臺貪汙絞機最核心的齒。
“來人。”郭桓把手裡的核桃拍在桌面上。
門外的心腹書辦立刻推門進來，躬候命。
“去把林郎中請過來，就說本有要務相商。”
郭桓把“請”字咬得很重。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林默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這間佈置得極為考究的侍郎值房。
他穿著那洗得發白的正五品青服，雙手垂在側，腰背微躬。
“下清吏司郎中林默，見過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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