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年九月
通政使司的報捷快馬，從通州一路換馬不換人，將一份八百里加急的紅捷報送了奉天殿。
遼東大捷。
宋國公馮勝、潁國公傅友德、右副將軍藍玉，率二十萬大軍首搗金山。
北元太尉納哈出見大勢己去，率領二十餘萬部眾、數萬頭牛羊戰馬，全軍投降。
盤踞在遼東長達二十年的北元殘餘勢力，被大明軍威一掃而空。
奉天殿，朱元璋龍大悅，當場下旨犒賞三軍，並妥善安置納哈出的二十萬降卒。
皇上是高興了，但這天大的喜事落到戶部頭上，就變了一座幾乎能把人吐的大山。
“二十萬降卒！二十萬張要吃飯的！”
戶部尚書茹太素的咆哮聲從正堂傳到了遊廊上，
“還要在關給他們劃分田地、撥發農種子！
加上北伐大軍的賞賜，國庫剛攢下的一點家底，又要被掏空了！”
右侍郎值房，地龍還沒燒起來，屋子裡著一初秋的涼意。
林默端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後，面無表地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軍糧核銷冊和賞賜名單。
陳珪抱著一摞厚厚的兵部移文書，氣吁吁地過門檻，將文書“砰”地一聲砸在桌角。
“林大人，這是兵部武選清吏司剛送來的北伐將領敘功賞賜名單，以及各路大軍的戰損和繳獲清冊。”
陳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胖臉上滿是驚歎，
“這回可真是大陣仗，聽說連納哈出的金銀皿都拉回來好幾十車。”
林默沒有搭話。
他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繳獲清冊，翻開。
這是右副將軍藍玉所部的賬冊。
林默拿起那支禿底筆，對照著旁邊兵部核發的軍餉底本，開始逐筆核算。
起初，算盤珠子的撞聲還算平穩。
但撥弄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林默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將視線湊近了賬冊，盯著其中一列麻麻的數字，又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陳主事。”林默聲音乾。
“下在。”陳珪趕湊上前。
林默用筆管指了指賬冊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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