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格扇木門被人從外向推開，發出略顯沉悶的木材聲。
書案後，林默那雙在算盤上翻飛的左手，停頓了一下。
林默緩緩抬起頭，視線從堆積如山的黃冊賬本中拔出，落在了站在門口的年輕人上。
幾乎在看清對方相貌的同一瞬間，林默的大腦瞬間匹配出了對應的份。
皇孫，吳王，朱允熥。
懿文太子朱標的嫡次子，剛剛在太孫之爭中落敗的邊緣皇族，大將軍藍玉的親外甥孫。
但接著，林默那在洪武朝高場中錘鍊出來的敏銳首覺，捕捉到了一極度違和的氣息。
這位傳聞中格懦弱、木訥寡言的吳王殿下，此刻站在這裡的姿態太自信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本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政治大敗、隨時可能被清洗的棄子，反而像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主宰者。
林默毫不猶豫地站起，繞過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案，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快步走到張明面前。
雙膝一彎，作標準且挑不出一病地跪伏在青磚上，額頭幾乎到了地面。
“下戶部尚書，林默，見過吳王殿下。”
張明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林默，眼底深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優越。
“他果然被這個時代同化了，了權力的奴隸。”張明暗想。
“林尚書不必多禮。”
張明隨手用摺扇虛抬了一下，語氣溫和卻著一種天生的上位者威。
“孤今日微服出宮，只是隨便走走，察一下六部部務，你且平，不必拘束。”
“謝殿下。”
林默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微微佝僂著子，規規矩矩地退到一旁。
張明毫不客氣地走到客座的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今天來，就是要徹底清這個“老鄉”的底細。
一個通現代財務管理的人才，正是他未來奪嫡之路上最急需的後勤大管家。
有了這種人排程天下錢糧，何愁大業不？
“孤聽聞，林尚書掌管天下錢糧，素有神算之名。
這大明十三省的財賦，幾千萬百姓的生計，全在尚書大人的腦子裡。”
張明決定先丟擲幾個核的專業問題，試探一下對方的業務能力，同時也是為了展現自己並非不學無的草包皇孫，藉此建立心理優勢。
“孤最近在看太倉的流轉名目，有些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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